“好吧。”他低声笑了一下,“那么,你怎么样才肯上来呢?”
“亲爱的“卡罗”小姐。”
塞壬冷哼,“我不上来了。”
“我要回去。”
说完,她身体向前一荡。
双手松开这块屋檐,又抓住更远处一块石雕边缘。
她晃了两下,继续向旁边移动。
格林德沃看着她真的越荡越远,异色眼睛缓慢眯起。
少年想了想,不紧不慢地从袖中取出魔杖。
他的杖尖指向塞壬。
“塞壬,aio——”
这当然不是一个能够生效的咒语,飞来咒无法让一个活人像茶杯一样,直接飞到施咒者手中。
塞壬却停住了,她转头瞥了格林德沃一眼。
两个人隔着几米远的夜风对视。
“啪——”
空气在格林德沃面前扭曲。
塞壬凭空出现,整个人朝他扑了过来。
格林德沃早有准备地伸手接住。
塞壬双腿环住他的腰,手臂抱住脖颈,像一只被召回来的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
“我就知道先生舍不得我。”
格林德沃托住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银发少女。
魔杖在他指间一转,露台的玻璃门自行关闭,窗帘也滑上。
“看来。”格林德沃抱着她向床边走去,“我刚刚创造出了一个相当实用的新咒语。”
塞壬靠在他肩上,“什么咒语?”
“召唤一位不讲道理的女巫。”他将她放到床上,“缺点是效果并不稳定。”
“是否成功,完全取决于她当时的心情。”
塞壬伸手搂住他的脖子,不让他起身,“优点呢?”
格林德沃垂眼看着她,金色卷发从额前落下。
“优点是。”他异色眼睛带着笑意:“即使咒语失效,我也总能亲自把她抓回来。”
塞壬满意地眯起眼睛,“这还差不多。”
他的手指穿过塞壬的银发,扣住她后脑,低头吻了下去。
继母
第二天清晨。
距离柏林数百英里以外,一个小楼,某个倒霉的魔杖制作大师正指挥着家养学徒,将最后一只木箱搬上马车。
格里戈维奇一夜未眠,他的头发乱糟糟的,手里还紧紧握着魔杖。
楼下堆满了箱子。
“轻一点!”他怒气冲冲地朝学徒喊道:
“那里面装着龙心弦,不是麻鸡用来铺路的石头!”
学徒被吓得浑身一抖,连忙放轻动作。
格里戈维奇站在台阶上,脸色难看得像是刚刚吞下了一整只鼻涕虫。
他至今都想不明白,消息究竟是怎么泄露出去的。
过去几年,他一直小心隐藏接骨木魔杖的存在。
真正知道那根魔杖在他手中的人屈指可数。
可就在昨天晚上,几封来历不明的信忽然开始在巫师之间流传。
内容只提到接骨木魔杖现任持有者最近更换了居所。
可越是含糊的秘密,就越容易引起猜测。
格里戈维奇已经能够想象,再过几天,会有多少自以为聪明的巫师开始调查他。
死亡圣器。
这种东西,无论被谁知道,都会引来觊觎。
格里戈维奇并不知道,最近那个拥有白色羽翼,在欧洲各国杀人越货的怪物,也正在寻找死亡圣器。
但仅仅是普通巫师,就已经足以令他感到不安。
“该死。”格里戈维奇咬牙切齿地低声咒骂:
“最好不要让我知道,是哪个长舌头的蠢货把这件事说了出去。”
他最后检查了一遍木盒,抬手关闭庄园外层防护。
马车驶出街巷。
格里戈维奇并不知道。
就在车轮滚过石板路时,一枚只有指甲大小的银色甲虫,从路边枯叶下飞起。
它悄无声息地落在车厢底部,瞬间与车轴融为一体。
马车沿山路驶向新的藏身处。
格里戈维奇以为自己正在逃离窥视。
实际上。
就连这场搬家,也在别人的注视下进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