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是在嘲讽我。”
“不是。”格林德沃看着她,“我只是在验证一项判断。”
“什么判断?”塞壬皱起眉。
“你确实会喜欢。”他淡淡说。
塞壬看了他两秒,那只松鼠忽然抬起头,用鼻尖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拇指。
格林德沃唇边浮起很淡的笑。
“你刚才提到的赔罪。”他缓慢走近一步:
“亲爱的,承认一份礼物是为了讨好别人,往往会让礼物本身显得过于缺乏策略。”
塞壬抬眼看他,“所以先生是在讨好我。”
“我没有这样说。”
“但先生也没有否认。”
“否认往往会导致无休止的追问。”格林德沃淡淡道:“而我今天还有更重要的事。”
塞壬哼了一声,可那声已经没有刚才那么冷。
云团松鼠沿着她的手腕爬上去,大尾巴扫过她的袖口。
它爬到她肩上,又突然轻飘飘升到半空。
塞壬的注意力立刻完全被吸引过去。
她伸手在下面接,松鼠缓慢向下落,快碰到她手掌时又轻轻弹起来。
塞壬皱着眉跟着它移动,“它为什么一直飘?”
“因为受到惊吓。”格林德沃说。
塞壬疑惑,“我没有吓它。”
“或许你的表情让它产生了一些错误判断。”
塞壬立刻看向格林德沃,松鼠失去托举,啪叽一声落在书桌上。
它迅速钻进一叠信件后面,只露出一条巨大尾巴。
塞壬立刻蹲下,一只手扒着书桌边缘,低头去看躲在信件后的松鼠。
“出来。”
塞壬伸出一根手指。
松鼠的尾巴轻轻晃了一下,她又往前凑了一点。
格林德沃站在她身后,双手背在身后,也略微弯下腰。
他的神情依旧优雅平静,可注意力显然也在那只松鼠身上。
“它喜欢坚果。”他说。
“这里有吗?”塞壬扫了一眼周围。
“右边第二个抽屉。”
塞壬立刻伸手拉开,里面是一叠封蜡,一把裁纸刀,两瓶墨水,还有一小袋刚准备好的榛子。
塞壬抬起头看他,“先生早就准备好了。”
“只是合理安排。”格林德沃面不改色。
阿伯内西站在几步之外,眼皮已经抽筋。
他看着一小时前还冷得像要把整座塔拆掉的塞壬,此刻正蹲在地上,拿着一颗榛子哄松鼠。
又看了看格林德沃。
后者背着手弯着腰,甚至还在一本正经地指导她把榛子往左移动一点。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格雷维斯低沉的声音隐约响起,大书房的门被缓慢推开。
阿不思·邓布利多出现在门口。
他穿着深色长袍,银白长发与胡须整理得很整洁,身后站着格雷维斯。
邓布利多本来已经做好准备。
他设想过许多种踏入纽蒙迦德后会看见的场面。
可能是格林德沃坐在书桌后,以胜利者的姿态等待他,也可能是塞壬握着那把骨白魔杖,冷眼站在一旁。
可门完全打开以后。
他看见的是——
格林德沃双手背在身后,微微弯着腰。
塞壬蹲在地上,一只手扒着书桌边缘,另一只手捏着一颗榛子,专心致志盯着藏在信件后面的灰色松鼠。
那只松鼠只露出一条巨大蓬松的尾巴。
邓布利多停在门口。
格雷维斯也沉默了。
阿伯内西闭上眼睛。
他觉得今天从早晨开始发生的一切,都不应该由自己一个人承受,现在他成功了。
交换条件
大书房里安静了很久。
阿不思·邓布利多站在门口,目光从塞壬手中的榛子,缓慢移到那条露在信件后面的灰色大尾巴上。
他又看向微微弯着腰,正站在塞壬身后的格林德沃。
没有人开口。
云团松鼠躲在信件后面,尾巴轻轻晃了一下。
阿伯内西闭着眼睛,几乎能够听见自己尊严碎裂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