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壬没有动。
她只是冷淡地看着他。
这种注视让克雷登斯的耳根几乎烧起来。
直到他尝到她唇间冷冷的威士忌味。
那味道很淡,却像火。
壁炉里的火焰似乎都因此变得粘稠起来,昏暗的光在他们之间缓慢流动。
克雷登斯的呼吸忽然乱了。
他一只手环住她的腰,手臂收紧,终于从克制里坠落。
他吻得不再那么小心,甚至有些急促,塞壬的手指狠狠捏住他的肩膀。
克雷登斯闷哼了一声。
不是因为疼。
或者不完全是因为疼。
他停下来时,呼吸剧烈,脸色比刚才更糟糕。
他猛地扭过头,像再多看她一眼就会当场碎掉。
“梅林……”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他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膛。
你胆子很大。
塞壬眯着眼看他,用指尖抹去唇角一点湿意。
过了一会儿,她说:
“你胆子很大。”
克雷登斯的脸红得厉害。
他不敢转过来,只垂着眼看地毯一角,声音低得像从喉咙里磨出来:
“我知道。”
塞壬挑眉。
“知道?”
克雷登斯沉默了很久。
塞壬盯着他的侧脸,“你什么意思。”
克雷登斯没反应过来。
她继续问:“扭头是什么意思。”
克雷登斯:“……”
他显然没想到她会在这种时候追究这个。
“我不是……”
“不是?”塞壬眯起眼,“那堵墙很好看?”
克雷登斯脸上的红几乎蔓延到脖颈。
“不。”
“那你看它做什么?”
克雷登斯沉默了好几秒。
最后,他很轻地说:“它不会看回来。”
塞壬:“……”
这句话听起来过于诚实。
诚实到塞壬一时间竟然没有立刻反驳。
然后他终于敢微微瞥一眼,他看见塞壬垂着眼,冰凉的手指正触碰他身上那些伤。
“你刚才胆子很大,现在脖子断了?”
克雷登斯的肩膀僵住。
他很轻,很艰难地吸了一口气。
“没有。”
“那转回来。”
克雷登斯闭了闭眼。
然后他感觉凉滑的银发已经落在他肩旁。
指尖从肩侧落下,停在一条尚未完全愈合的鞭痕旁。
克雷登斯的身体轻轻绷紧。
“快好了。”
他的声音有点结巴。
塞壬哼了一声,“是吗。”
克雷登斯抬眼。
又一次对上她的眼睛。
他彻底崩溃似的低下头,将滚烫的额头贴在她冰凉的手背上。
“塞壬。”
那声呼唤很低,带着一点说不出的狼狈。
她的手碰过的地方还是疼的。
可是慢慢地,那只冰凉的手往不疼的地方去了。
克雷登斯的喉咙像是被堵住,他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随即将头抵在她的锁骨上。
他闭着眼,脸红得厉害,可眼皮一直在跳。
“塞壬……”
他声音发颤。
“别这样。”
塞壬低头看他。
她轻哼了一声。
“你确定?”
克雷登斯像是想往后躲。
可他自己的手臂还环着她的腰。
他没有松开。
他点了点头。
又摇了摇头。
最后,他沙哑地说:“我不知道。”
他说得很真,也很痛苦。
像他的身体,他的恐惧,他对自己的厌恶,还有迟到太久的渴望,正在同一个地方撞碎。
塞壬才不管他自己的内心风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