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道上，一个苍老的妇人站在那里。

她背很弯。

不只是因为衰老，是因为她背上背着一个人。

一个奄奄一息的麻鸡老头子。

那老人同样老得不像样。

灰白的头发稀疏地贴在额角，脸色死灰，嘴唇干裂，胸口微弱地起伏着，像一口随时会熄灭的旧风箱。

妇人一步一步往下走，每一步都摇摇欲坠。

人群主动让出一条窄路。

格林德沃站在圆台上，眼眸微微眯起。

他向前走了两步。

“奎妮。”

是你忘了我

奎妮踉跄着背着雅各布走到圆台上。

终于，她再也支撑不住。

她跪倒在地，将背上那个几乎已经没有意识的老人小心翼翼放下来。

她抬起头，双眼已经满是泪水。

“先生……”她伸出双手，抓住格林德沃的手腕。

那双手皱得厉害，指节变形，“我知道……我知道我来晚了。”

她的声音破碎得几乎不成调。

“我知道。”

“我什么都知道。”

“我愿意奉献出全部忠诚，我愿意替你做任何事，先生，任何事……”

她哭着低下头。

苍老的额头贴在格林德沃的手背上。

“求你。”

“求你救救雅各布。”

“我知道这可能不值钱。”

“我知道，一个麻鸡……一个快死的麻鸡……对你来说什么都不是。”

她的肩膀剧烈颤抖，“我没有想跟他永远在一起，我真的没有。

我知道我们已经过完了一生，我知道人都会老，都会死，我知道我不该这么贪心。”

她几乎说不下去。

眼泪一滴一滴砸在格林德沃的手背上。

“可是我只想他活着，再活一会儿。”

“哪怕他不认识我了，哪怕他睁开眼之后什么都不知道。”

“我只想我的丈夫活着。”

剧场里一片安静。

德拉科怔怔看着这一幕。

麻鸡？

那个被背进来的老头子是麻鸡？

这些圣徒为什么没有立刻把他丢出去？

格林德沃垂眸看向脚边那个老人。

雅各布·科瓦尔斯基。

他苍老得几乎不像当年那个人。

他太老了，太弱了。

脆弱，浑浊，短促，毫无魔法支撑地坠向死亡。

格林德沃依旧不怎么在意麻鸡这种生物。

他看着雅各布时，眼里并没有怜悯。

老。

弱。

将死。

令人厌恶。

这种生命本身短暂得荒谬，却还总让巫师为之痛苦。

格林德沃抬起另一只手。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奎妮。”他的声音放低了一些，“你知道你在请求什么。”

奎妮抬起满是泪水的脸。

格林德沃看着她，“让一个麻鸡从他原本的死亡中回来，从应当结束的年岁里被重新拉起。”

他缓缓道：

“这对他而言，并不一定是恩赐。”

奎妮的嘴唇颤抖。

格林德沃继续说：

“他可能醒来，却发现自己已经被时间抛在身后。

甚至可能在某一天，用比现在更痛苦的方式，再一次离开。”

他的手掌仍然停在她肩上，“你不是在请求我让他活，你是在请求我允许你违背死亡。”

奎妮哭得几乎喘不上气，可她仍然抓着他的手腕。

“我知道。”她哽咽着说，“先生，我知道。”

“我只是希望他活着。”

“只要他活着。”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从死活门方向响起。

剧场里的目光又不约而同地转过去。

德拉科在看见最先进来的那个少女时，嘴唇狠狠抖了一下。

他本能地往人群里躲了躲。

塞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