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德沃唇边的笑意一点点浮起。
“从政治效果上来说。”他轻声道:“你并没有错。”
塞壬眼睛亮了亮。
“那从别的效果上呢?”
格林德沃看了一眼她满手的血,又看了一眼克雷登斯怀里那两本书上的血手印。
最后看向阿伯内西苍白而麻木的脸。
他慢条斯理地说:“从阿伯内西先生的精神健康角度来说。
我们或许还有很大的改进空间。”
阿伯内西:“……”
克雷登斯低下头,他似乎很轻地笑了一下。
塞壬歪了歪头,“那我下次先通知他?”
阿伯内西终于忍不住抬起眼。
“克洛诺斯小姐。”他的声音有些疲惫:
“如果还有下次,请至少不要把战利品从正门拖进来。”
塞壬认真想了想。
“那怎么办?从窗户吗?”
阿伯内西:“……”
格林德沃终于笑出了声。
窗外,纽蒙迦德的风雪重新落了下来。
而远在英国,特拉弗斯庄园上方,那道绿色黑魔标记仍然悬在灿烂晴空之下。
一个被迫展示给所有人看的答案。
名单不是修辞。
复仇也不是。
审问
地牢里的火把燃烧着。
纽蒙迦德的地牢比塔上任何一层都更冷。
黑色石墙吸走了所有声音,走廊深处偶尔传来水滴落下的声响,一下,一下,像有什么东西在耐心地计数。
阿伯内西冷着脸站在门口。
听见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时,他抬起眼。
塞壬走了过来。
她身上的血迹已经清理干净,黑色长裙外披着一件短外套,红色眼睛在地牢昏暗火光里显得很亮。
阿伯内西没有说话,只伸手替她推开了门。
沉重铁门发出刺耳声响,里面的人立刻抖了一下。
埃德蒙·特拉弗斯被绑在椅子上。
他二十岁出头,原本应该是一张很适合出现在纯血宴会里的脸,年轻,苍白,长期被优渥生活养出来的傲慢。
可现在那张脸已经完全看不出体面。
他半边脸在被拖过石阶和地面时磨得血肉模糊,颧骨附近露出一点森白,整个人因为疼痛和恐惧不停发抖。
看见塞壬,他像终于看见什么能决定自己生死的东西,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克洛诺斯小姐——克洛诺斯小姐,求你。”
他的声音嘶哑,哭得几乎喘不上气。
“放了我,求你放了我。我父亲可以给你很多钱,很多很多金加隆,特拉弗斯家有古灵阁金库,还有产业,庄园,魔法藏品——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塞壬抱着手臂,缓缓走到他面前。
她低头看着他痛哭流涕的脸,然后蹲下身。
“是吗?”她的语气很轻松,甚至有点好奇:
“你们英国的纯血家族,不是都不敢来纽蒙迦德取回自家的尸体吗?”
埃德蒙的哭声卡住了。
塞壬歪了歪头,“你怎么确定你父亲会来救你?”
“我……我父亲一定会——”
埃德蒙的喉结剧烈滚动,眼泪混着血从脸上往下淌。
“我是纯血家族的继承人。”
他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一样,拼命重复:
“我是特拉弗斯家的继承人,我父亲一定会救我,一定会。”
“哦——”塞壬拖长声音,“纯血家族的继承人。”
她看起来很认真地点了一下头,“真是高贵。”
埃德温听不出她这句话到底是讽刺还是认真,只能拼命点头。
“是,是的。”
“我父亲很重要。”
“他在威森加摩有席位,他认识很多人,他可以帮纽蒙迦德——”
塞壬打断他:“他叫什么?”
埃德温怔了一下,“什么?”
“你父亲。”塞壬说:“名字。官职。最好说得完整一点,我最近对你们英国纯血家族的枝枝蔓蔓有些厌烦。”
埃德温吞咽了一下,“卡莱尔·特拉弗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