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下去。
他只是站在这里,看着格林德沃在雪中说话,看着那些墓碑。
克雷登斯的手指搭在窗框上。
过了很久,他转身走向房间另一侧。
那里有另一扇窗,朝向黑塔后方更远的湖面。
他只是无意识地走过去。
可就在他掀开窗帘的一瞬间,他看见了塞壬。
她也没有出席葬礼。
她就站在湖后面。
那里远离百合园,远离纽蒙迦德正式而庄严的墓地。
那片冻土边缘,原本并列着两个墓碑。
墓碑很旧,上面刻着他不认识的文字。
而现在,那里出现了第三个坑。
塞壬手里拿着一块黑色石板。
她的银白长发被风吹得有些乱,身上披着厚斗篷。
她把那块黑色石板放在一旁,随后蹲下身,掀开身边担架上的白布。
克雷登斯的手指收紧。
伊莱亚斯躺在那里。
他闭着眼睛,似乎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雪落在他黑发上,又很快被一层薄薄的防护咒弹开。
那张脸太安静了,没有痛苦,也没有疑惑。
就像他只是被叫来处理某份文件时,半路睡着了。
塞壬皱着眉。
她抬起戴着七芒星戒指的手。
戒指亮了一下,她把手按在伊莱亚斯胸口。
光芒又一次亮起。
熄灭。
亮起。
再熄灭。
克雷登斯站在窗前,一动不动地看着。
很多次。
塞壬试了很多次。
可担架上的人没有任何反应。
最后,塞壬像是赌气一样,把白布重新盖回去。
她站起来时晃了一下,但很快又稳住。
魔杖一挥,担架缓缓落入坑中。
冻土自动掩埋,一层又一层。
直到白布彻底消失在泥土之下。
塞壬捡起那块黑色石板,将它插进冻土里。
石板表面慢慢浮出一行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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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没有墓志铭。
只有三块黑色墓碑并排立在湖后方的冻土里,像三块寒酸的石头。
克雷登斯忽然觉得胸口很闷。
塞壬抱着膝盖坐了下来。
她坐在伊莱亚斯墓碑旁边,低着头。
远处传来人群的呼喊声,风雪把声音撕得有些模糊。
“——”
“复仇——!”
塞壬抬眼往左侧看了一下。
那边是百合园,是纽蒙迦德正式的葬礼,是那些还活着的人在用尽所有力气喊出恨意。
该死的汤姆·里德尔。
那个恶心的煮鸡蛋。
令人作呕的扁鼻子。
塞壬的指尖慢慢抠进冻土里。
冻土很硬,她却像感觉不到疼。
她绝不允许任何人破坏她好不容易找回来的东西。
绝不。
她咬着牙闭上眼。
然后,侧身靠在伊莱亚斯的墓碑上。
那块黑色石板很冷,冷得像一片永远不会回应她的夜色。
神战死了太多人。
很多人。
太多人。
她曾经看着天穹裂开,海水倒灌。看着神明陨落。
她记得阿波罗的光如何熄灭,记得哈迪斯的影子如何从世界尽头退去。
那时她也愤怒和痛苦。
可那些死亡太大了。
天地本身崩塌下来,压在人身上时,反而失去了一张具体的脸。
她知道死了很多人,却无法一一感觉到他们的消失。
可伊莱亚斯不一样。
伊莱亚斯·罗温不是一场神战里的数字。
他会皱着眉看她。
会在她胡说八道时露出一种“我并不赞同,但我知道阻止不了”的表情。
会在治疗室里冷静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