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他伸手将礼盒抱起来,转身走出了房间。
……
顶层守卫看见格林德沃时,立刻低头行礼。
“先生。”
“先生。”
他们的声音压得很低,动作整齐得像提前演练过。
可人的眼睛终究比纪律更容易出卖好奇心。
几名守卫忍不住用余光偷瞄格林德沃手里的黑色礼盒。
那么大,还系着银色丝带。
有人低头。
有人目不斜视,努力让自己的脖子保持僵硬,防止视线不受控制地往盒子上飘。
还有两名守卫在格林德沃走过去以后,用一种非常小心但非常激烈的眼神互相交流。
——礼物?
——给谁?
——还能给谁?
——克洛诺斯小姐?
——嘘,你想死吗?
格林德沃像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那点无声的混乱。
他穿过顶层长廊,来到塞壬的房门前。
沉重的双开门紧闭着。
里面没有声音。
格林德沃抬手,敲了敲。
咚。
咚。
没有回应。
他眉头微微一皱,片刻后,他伸手,将门推开。
门后并没有意外扑来的安东尼奥。
客厅里壁炉烧得正旺。
吊灯折射出华美光线,将深色地毯和银色装饰映得一片温暖。
格林德沃走进去,目光扫过客厅。
右侧是书房的位置,那条走廊没有灯光。
他转而走向左侧。
左侧连通她的卧室,以及一系列正常起居室该有,或者不该有的房间。
比如露天温泉,比如实验间。
以及一间被塞壬称为“暂时存放战利品”的房间等……
格林德沃走到卧室时,仍旧没有看见塞壬。
卧室里只有壁炉亮着。
床铺整齐。
长毛地毯上没有任何异常,除了远处某个角落似乎有什么小东西在发现他后迅速缩进阴影里。
安东尼奥很识趣。
这点值得肯定。
落地窗敞开着。
薄纱窗帘被外面的夜风吹得乱飞,像一层层无声翻卷的白雾。
窗外便是露天温泉。
温泉氤氲着热气,白色水汽在夜色中缓缓升起。
格林德沃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
下一秒,水里传来“哗啦”一声。
塞壬转过头。
白雾吞没了她的身躯。
她只露出苍白细瘦的肩膀,以及一张被水汽蒸得比平常柔和一点的脸。
几滴水珠挂在她的睫毛和下颌边缘。
银白长发浸在水里,像一层散开的月光。
她看起来有些惊讶。
但也只是惊讶,没有一丝不自在。
“先生?”
塞壬眨了一下红眼睛,语气很自然:
“你来找我泡温泉吗?”
格林德沃站在窗边,他垂眸看着她。
片刻后,目光落到自己手里的礼盒上。
塞壬也看见了。
她的眼睛瞬间亮起来,那点刚才因为训练而积攒的阴郁,几乎在一秒之内消失。
“那是什么?”
她立刻坐直了一点,水面随之轻轻晃动。
“送我的吗?”
格林德沃眉梢轻轻一抬。
他抱着那只黑色礼盒,语气优雅得温和:
“是的,亲爱的塞壬。”
他的视线从她湿漉漉的银白长发,落到白雾遮掩下仍隐约可见的肩线。
唇角浮起一点很浅的笑。
“不过我不得不承认。
我没有预料到,会在这种颇具……自然风情的场合,把它交给你。”
塞壬完全没有听出这句话里那点揶揄。
她一推水,游到温泉靠近室内的边缘。
水声轻轻晃开。
“里面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