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雷登斯跟在后面。
那两个访客的目光又不自觉落在克雷登斯身上。
像想确认这个年轻阴郁的男巫究竟是不是近日被报纸写成“与黑翼少女私奔”的那位奥睿利乌斯·邓布利多。
克雷登斯脚步停都没停,只是灰色眼睛冷冷扫过去。
那两个巫师立刻收回视线。
阿伯内西面不改色,仿佛完全没看见这短暂而尴尬的一幕。
“夜安。”他说。
大门在访客身后缓缓合上。
……
塞壬直接去了大书房。
她推门进去时,壁炉里的火正烧得很稳。
大书房比起白日里少了些明亮,多了深夜才有的冷静。
格林德沃坐在壁炉旁的长沙发里,银白短发被火光镀上一层冷淡的金色。
他的姿态从容,指尖搭在沙发扶手上,像刚结束一场谈判。
沙发前的茶几上摆着三只杯子,其中两只已经空了。
格林德沃抬眼看向她。
“我以为。”他声音温和,似乎并不真正在意:
“你会错过纽蒙迦德的晚餐时间。”
塞壬走到他身边坐下,这次没有问刚才那两名访客是谁。
她坐得很近伸手,环住了他的手臂。
格林德沃垂眸看了一眼她抱住自己手臂的动作。
他的唇边浮起一点很浅的笑。
“怎么了,亲爱的?”他慢慢问:“看上去,你想申请假期。”
按照以往经验,这种时候塞壬大概率会开始列举自己今天经历了怎样沉重的精神损耗。
然后说,她认为“纽蒙迦德女神每周应该至少拥有三天休息”。
可是这一次,塞壬摇了摇头。
她抱着他的手臂,抬起眼,红色眼睛在火光里显得格外亮。
“先生。你能跟我讲一下死亡圣器的故事吗?”
格林德沃的笑意顿了一下,目光在那一瞬变得有些幽深。
“死亡圣器。”他慢慢重复这个词:“这倒让人意外。”
他侧过一点脸,看着靠在自己身边的塞壬:
“我记得,有人曾经说过,死亡圣器对她而言,就像神明随手从路边捡起来过的树枝,只是被凡人当成了珍宝。”
塞壬皱起眉。
“这么说是对的。”她想了想,又补充:“凡人经常这样。他们会把被神明碰过的杯子,树枝,石头,甚至摔坏的武器残片供起来。
然后讲一大堆故事,传很多年。”
“确实很无聊。”格林德沃安静听着。
塞壬的手指慢慢收紧了一点,“但我在那上面感受到了故人的气息。”
火焰轻轻炸开一声。
格林德沃垂眸看着她。
“那么。”他说:“先告诉我,你今天去了哪里。”
塞壬没有隐瞒,“霍格沃茨附近。”
格林德沃眉梢轻轻抬起,“附近。”
“禁林。”塞壬纠正得很快:“克雷登斯选的地点。”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在说明自己并没有乱闯学校。
当然,也可能只是为了提前把地点选择的责任分出去一点。
格林德沃唇角微动,“继续。”
塞壬靠在他身边,说:“我见到了那个所谓的大难不死的男孩。”
“哈利·波特。”
“嗯。”塞壬点头:“他手里那件隐形衣,很值得我在意。”
格林德沃看着她们,“让人意外。”
可他的语气不像真正意外。
更像某种预期之中的棋子终于落到了一格他早已看过的位置。
塞壬立刻看向他,“你知道?”
“我知道那件衣服。”格林德沃淡淡道:
“但我不知道,它会让你露出这样的表情。”
塞壬抿了一下嘴,她没有反驳。
格林德沃慢慢靠回沙发。
他伸手拿起茶几上那第三只杯子,递给塞壬。
“先喝一点。”
塞壬警惕地看了一眼,“甜的吗?”
格林德沃微笑,“不是。”
塞壬这才接过来,喝了一小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