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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壬坐回椅子上，双手托着腮，盯着他看。

她看得很认真。

从他的眉眼，到黑发，再到苍白的脸色和下颌的线条。

她看了又看，终于露出一点满意的神情。

“跟我记忆里一样。”

克雷登斯睁开眼看她。

那句话很太自然，像她真的曾经这样看过他很多次。

他沉默片刻，坐回她对面。

“我现在还不清楚你说的话哪些是真的。”

“我很少骗人。”塞壬说。

克雷登斯看着她。

塞壬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在重要的地方。”

克雷登斯似乎并没有因此放心多少。

他低声问：“你为什么要问格林德沃？”

塞壬托着腮的手顿了一下，她抬眼看他，“我认识你，当然也认识他。”

克雷登斯愣了一下。

他垂下眼眸。

格林德沃。

那个名字即使过了这么多年，仍旧像一枚钉子，钉在某些无法完全愈合的地方。

他曾被那个男人带走，被利用，被命名，被告知自己是谁，又被推向另一个谎言。

可此刻，眼前这个银白长发的女孩提起格林德沃时，语气却不是恐惧憎恨和狂热。

更像是在提起某个她必须去找的人。

克雷登斯指尖轻轻收紧。

塞壬忽然问：“我以后还能来找你，对吧？”

克雷登斯抬眼。

过了一会儿，他问：“你要去找他吗？”

塞壬说：“当然。”

克雷登斯的喉结轻轻动了一下，“现在？”

“越快越好。”

“坐下。”克雷登斯忽然说。

塞壬挑眉，“你命令我？”

克雷登斯看着她，灰色眼睛沉了沉。

“我在劝你。”

塞壬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竟然真的坐了回去。

克雷登斯似乎想了很久。

他并不擅长叮嘱人。

或者说，他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习惯了被命令，被安排，被利用。

他很少站在一个“提醒别人危险”的位置上。

可现在，他看着眼前这个漂亮得过分，也明显对这个时代一无所知的女孩，忽然生出一种十分陌生的冲动。

他想拦住她。

至少在她往前冲之前，告诉她前面有什么。

“你知道现在发生了什么吗？”他问。

塞壬眨眼。

“不知道。”

克雷登斯微微皱眉。

塞壬说：“我什么都不记得。醒来的时候就在德姆斯特朗的礼堂里，身上穿着校袍，有一堆人在给毕业生鼓掌。”

她想了想，脸色又不太好，“我只记得以前的事。”

“以前？”

“格林德沃，纽约，巴黎，纽蒙迦德，不丹。”塞壬看着他，“还有你。”

克雷登斯的手指停了一下。

房间里的火很小。

壁炉里的火光照在他年轻的脸上，让那点苍白显得更加安静。

他沉默良久，才低声开口：

“现在不太安全。”

塞壬笑了，“世界什么时候安全过？”

“这次不一样。”克雷登斯的声音沉下来：

“英国出现了一个黑巫师。”

塞壬歪头，“黑巫师很多。”

克雷登斯说：“他叫伏地魔。”

塞壬眨了一下眼，“伏地魔是什么？”

克雷登斯：“……”

塞壬认真地问：“妖怪？”

克雷登斯看着她，竟然有些无奈，“一个黑巫师。”

“名字听起来不像人。”

“他也很少被人当作普通人提起。”克雷登斯垂下眼。

关于伏地魔的事情，他知道得并不算多。

这些年他住在霍格莫德，远离英国魔法部的旋涡。

阿不福思讨厌麻烦，也不喜欢阿不思总把世界的危险带到他们门前。

但伏地魔这个名字，已经不可能完全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