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一座巨大庄园立在白茫茫雪幕中。
这并不是上次与格林德沃会面的那一座。
庄园外风雪肆虐,黑色铁门上缠绕着古老咒文,可铁门之后,却是另一副景象。
花园里雾气缭绕。
玫瑰被魔法维持着开放,深红花瓣上凝着水珠。
修剪整齐的冬青沿着石径延伸,远处有一座白石凉亭,凉亭周围的喷泉在夜色里缓慢流动,水面泛着银光。
似乎这些纯血贵族都喜欢把庭院弄成这个样子。
阿波罗扫了一眼。
他沿着石径走进去。
凉亭里,格林德沃已经在等他。
银白短发,黑色风衣,他站在花影与雾气之间,姿态从容,仿佛这场会面从一开始便在他的掌握里。
看见阿波罗走近,格林德沃微微一笑。
“我很欣慰,你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阿波罗停在凉亭外,抬手摘下兜帽。
那张完美得近乎刺眼的脸暴露在雪夜与灯光中。
浅金发,浅金睫毛,温和而明亮的面容。
像一束不该出现在冬夜里的日光。
格林德沃看着他。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他看见阿波罗,心里忽然浮起一股无名怒火。
也许是因为那封信。
也许只是因为,这个年轻人曾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写下:我会带塞壬离开。
格林德沃没有让那股怒火出现在脸上。
他仍然微笑着,优雅又危险。
“东西在哪儿?”阿波罗声音淡漠。
开口没有寒暄。
格林德沃垂眸,低低笑了一声,“别心急,洛克西阿斯先生。”
阿波罗的眼神冷了一点。
格林德沃将手里的酒杯放到一旁。
“在谈归还之前,我很好奇——那东西究竟是什么?”
阿波罗沉默片刻。
他垂着眼眸走进凉亭,黑色衣摆在风中微微掠动。
“我有不告知的权利。”
格林德沃淡淡一笑,“不,你没有。”
阿波罗抬眼。
格林德沃看着他,语气平稳:“因为它在我手里。而规则,由我决定。”
阿波罗被这句话呛住了。
他忽然产生一种荒唐的幻觉。
这个男人在某种程度上,和塞壬很相似。
一样理直气壮,一样擅长把别人的规则踩碎,再告诉对方:现在按我的来。
阿波罗闭了闭眼,压住情绪,“那是……
我的眼睛。”
格林德沃眉梢微动,因为这个答案有些超出他的预期。
“眼睛?”
阿波罗侧过脸,看向凉亭外被雾气吞没的花园。
他显然不愿回忆,可事情已经到了这里,隐瞒没有意义。
“我们上次战斗时,她挖掉了我的眼睛,我……也拿走了她的东西。”
格林德沃安静地看了他一会儿。
随后,他唇边浮起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塞壬确实很喜欢干这种事。
霍布斯·凯恩,摩摩斯,阿波罗,还有他自己。
咬碎头颅,撕裂血肉,挖掉眼睛,咬断手臂。
她的进攻意识原始又暴力,好像只有将目标撕成血肉模糊的碎片,才算真正的胜利。
格林德沃没有继续问那双眼睛。
他换了个话题。
“那么,我的东西,你是否在邓布利多身边见过?”
阿波罗一愣,片刻后,他像想起了什么。
“你是说。那个银色的小瓶子?”
格林德沃的眼神微微一沉。
阿波罗说:“阿不思说,那是错误的过去。”
空气安静了片刻。
格林德沃低低笑了一声,里面没有多少温度。
“阿不思仍然喜欢替一些东西命名。”
阿波罗皱眉。
格林德沃慢条斯理道:“他一向如此。将危险说成责任,将占有说成保管,将无法面对说成等待正确时机。”
他抬眼看向阿波罗,唇边笑意锋利。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