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风雪仍在拍打玻璃,纽蒙迦德高塔沉默地立在夜色里,像一座从不会为任何人停下的黑色堡垒。
而房间里,格林德沃低头咬住她耳侧,声音又低又冷:
“所以你最好配合一点。”
用餐标准
格林德沃没有把她丢进地牢。
所以从结果来看,格林德沃没有罚她。
当然了,昨晚床上那个不算。
不过格林德沃被刺杀这种消息没那么好封锁住。
顶层半夜传出的动静太大,守卫冲进去,治疗师一批接一批被叫上楼,阿伯内西脸色惨白得像刚从坟墓里爬出来,整座塔都不可能真的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更何况,格林德沃先生受伤了。
这件事本身就足够让纽蒙迦德陷入恐慌。
所有人都知道顶层发生了袭击。
刺杀。
但没人知道是谁干的。
或者说,没有人敢说自己知道。
没有人亲眼看见塞壬动手,真正冲进房间的守卫看见的,也只是已经满身是血,被格林德沃按在怀里的克洛诺斯小姐。
那当然已经足够说明很多事。
可在纽蒙迦德,足够说明不等于可以开口。
闭嘴,是一种美德。
活着,也是一种美德。
于是整座塔进入了一种异常紧绷的安静里。
……
格林德沃这两天没有出门。
所有外部事务都被压回纽蒙迦德,还有各种临时变动,都被送到他的书桌前。
需要外出跑腿的事情,由文达代劳。
这让阿伯内西稍稍松了一口气。
至少,不用让克洛诺斯小姐代劳任何外出事务。
否则他真的无法确定欧洲魔法界能不能撑到大选当天。
……
第二天清晨。
生骨灵和一系列治疗咒语让格林德沃恢复得很快。
这并不奇怪。
他的身体素质,魔力和意志力都远超普通巫师。
刚接回的手臂仍有些发软,骨头在最初几日会有令人不悦的迟钝,那是正常反应。
但那并不是他惯常握魔杖的右手。
这算不上幸运。
因为盖勒特·格林德沃并不喜欢把“幸运”这种软弱的词放在自己身上。
它只能算——损失可控。
塞壬低眉顺眼地端着餐盘走进客厅时,格林德沃正坐在壁炉旁的沙发里。
他穿着深色衬衫,外衣搭在椅背上,银白短发整理得一丝不乱。
左臂垂在身侧,袖口扣着,指尖偶尔地动一下。
如果不是塞壬亲口咬断过那只手臂,她几乎看不出他受过那么重的伤。
她不敢多看,端着托盘走过去,动作难得乖巧。
格林德沃抬起眼。
那一眼落在她身上,不冷不热,却让塞壬头皮轻轻一紧。
“真令人意外。”
他的声音低沉优雅,带着一点轻微讥讽:
“克洛诺斯小姐竟然还记得把早餐端到桌上,而不是拿来水果刀刺穿某个人的胸口。”
塞壬手指一僵。
她垂着眼,把早餐一一摆到他面前。
银质餐盘,烤得微焦的面包,煎蛋,几片薄切熏肉,一小碟果酱,还有一杯热茶。
她没敢顶嘴,低声说:“先生,请用早餐。”
格林德沃看着她。
“你今天如此礼貌,我几乎要怀疑治疗师昨夜顺便替你换了一部分人格。”
塞壬把最后一只小碟放好,声音更低:“没有。”
“可惜。”
他拿起刀叉,慢条斯理地切开煎蛋。
塞壬站在一旁,像一个正在等待审判的倒霉女仆。
格林德沃尝了一口。
然后停住。
他放下刀叉。
塞壬心里立刻升起一种不祥预感。
果然。
格林德沃微微抬眼,语气平静:
“换掉。”
塞壬抬头:“什么?”
“早餐。”
“……为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