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足以把整座塔碾碎的怒火。
“叫治疗师。”
阿伯内西像这才反应过来,声音几乎变调:
“快去叫治疗师全部上来!快!”
不到片刻,治疗师一批接一批冲进顶层。
没有人敢大声说话,甚至没有人敢多看塞壬。
可所有人都知道,顶层只有两个人住。
格林德沃先生,克洛诺斯小姐。
所以——
这是她干的。
她袭击了格林德沃。
治疗师们几乎险些被吓死。
有人第一时间扑向格林德沃胸口的伤,有人跪到地上捡起那截断臂,又被阿伯内西一把抢过。
阿伯内西哆嗦着把那只手臂捧起来。
“先生,您的手臂……”
格林德沃松开手。
塞壬软软倒在他腿上。
她昏迷着,呼吸很轻,脸上还有血迹,看起来安静得像刚才那个满口尖牙,几乎咬碎他的人根本不是她。
格林德沃低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抬眼看向治疗师。
那一眼让所有治疗师同时僵住。
他的声音很冷,让整座顶层的温度都降了下去。
“接回去。”
治疗师低头,声音发颤:“是,先生。”
“我的手臂。”格林德沃一字一句道,“现在。”
“是、是!”
另一个治疗师小心翼翼地问:“先生,胸口的伤……”
格林德沃眼底浮起一点极锋利的冷意。
“我看起来像需要你提醒我,我正在流血吗?”
治疗师脸色惨白:“不,先生。”
“那就做你该做的事。”
房间里立刻重新忙乱起来。
止血咒,愈合咒。
银色光芒与浅蓝咒光在床边交错,治疗师们的手几乎都在抖,却没有一个敢出错。
阿伯内西站在一旁,脸色惨白得像一张废纸。
他看着昏过去的塞壬,又看向格林德沃胸前那片血。
他不敢问。
没人敢问。
但每个人心里都被同一个事实压得喘不过气。
克洛诺斯小姐差点杀了先生。
格林德沃靠坐在那里,脸色苍白,眼神却冷静得可怕。
他怀里还压着昏迷的塞壬,片刻后,他低声开口:
“清理这里。”
阿伯内西猛地回神:“是,先生。”
格林德沃垂眸看着腿上的塞壬。
她的睫毛上沾着一点血。
也许是他的,也许是她咬断他手臂时溅上的。
她为什么忽然暴动。
她刚刚在处理信件,那么……
格林德沃缓缓转过头,看向壁炉旁的桌子上,那里堆了一些信件。
“把那些信拿过来。”他的声音几乎没有起伏。
阿伯内西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壁炉边的羊皮纸摊开着。
al。
阿伯内西心里忽然升起一种非常糟糕的预感。
他走过去,捡起那封信,只看了一眼开头,脸色就变了。
阿伯内西将信放到他的面前。
格林德沃看见了。他闭了闭眼。
胸口的伤仍在被治疗,断臂正在重接。疼痛一阵阵从身体里撕扯出来,却远远不及怒火清晰。
阿波罗·洛克西阿斯。
很好。
真的很好。
他的记忆
塞壬再次睁开眼时,似乎并没有过去太久。
还是那盏熟悉的华美吊灯。
水晶垂饰在昏暗灯光里安静地折出碎光,床幔深暗,壁炉正在温暖燃烧。
空气里已经没有血腥味,床褥也干净得过分,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像刚刚只是个荒唐的噩梦。
格林德沃很晚回来,带一束狐尾百合。她钻进他怀里,问他今天又去骗了哪些政客。
然后他会低笑,摸一摸她的头发,说几句锋利又漂亮的话。
一切都像以前。
可塞壬知道,那不是噩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