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下一朵小一点的狐尾百合,别在耳侧银发里。
她走到镜前看了看。
白色花瓣贴着银发,显得她那双红眼睛更亮,也更不像人。
塞壬满意地点头。
一尊雕像
大概上午十一点左右,楼下有了点动静。
塞壬正趴在窗边无聊地看雪。
她听见大门方向传来很轻微的喧哗声,立刻抬起眼。
远处,纽蒙迦德主塔前的空地上,有两个人被守卫拦了下来。
一个矮胖男巫。
还有一个跟在他身后的学徒模样的年轻人。
两人身边放着一个巨大的箱子。
塞壬的红眼睛瞬间亮了。
来了。
她几乎立刻推开窗。
冷风扑面而来,窗外高塔陡峭,下面的空地远得让普通人看一眼都腿软。
塞壬却像看见了什么非常好玩的东西。
她一高兴,直接翻身从窗沿跃了出去。
风声瞬间卷起。
银白长发被高空冷风带得飞起,像一条刺眼的月光瀑布。
她从几十米高的塔顶往下坠。
纽蒙迦德不少窗前的人都看见了这一幕。
一个年轻圣徒手里的茶杯差点掉下去。
“克洛诺斯小姐跳楼了。”
旁边人头也不抬:“她是跳下去,不是跳楼。”
“有区别吗?”
“对我们来说没有,对她大概有。”
啪嗒。
塞壬轻巧落在工匠面前。
工匠吓得整个人往后一弹:“梅、梅林——”
塞壬抬起脸,笑眯眯道:“你来了。”
工匠脸色白得像被雪洗过:
“来了,克洛诺斯小姐,当然来了,按时,非常按时。”
他身后的年轻学徒已经吓得说不出话。
正好这时,阿伯内西和卡罗女士从侧门方向走了出来。
阿伯内西原本是听见门口通报,说昨天那位雕刻工匠带着东西来了。
他还没明白什么东西。
卡罗女士则脸色仍旧不太好。
显然,昨日铁乌鸦与松果酒吧造成的后遗症还没有完全过去。
她走出来时,正好看见塞壬从几十米高的塔上落下来,还对她挥了挥小手。
卡罗女士停了一下。
她脸上浮起一点非常克制的无奈,最后,她还是微微点头回应。
她会出来,或许是因为某种责任感。
也或许是因为她被塞壬传染了一点奇怪的好奇心。
她确实也想知道——
克洛诺斯小姐昨天到底买了什么,能让那个工匠脸色惨白地送到纽蒙迦德门口。
塞壬已经开始发号施令,“阿伯内西先生。”
阿伯内西本能紧张:“克洛诺斯小姐?”
“让他们清理空地。”
“清理空地?”阿伯内西看向她指的方向。
那是纽蒙迦德主塔正前方的一片空地。
平时用作来访者落脚,以及部分集会前的临时排队区域。
非常显眼,显眼到任何进入纽蒙迦德的人都会第一眼看见。
阿伯内西心里那股不祥预感越来越强。
“克洛诺斯小姐,你打算——”
塞壬看着他,表情很认真:“放东西。”
阿伯内西:“……”
他很想说能不能不要放。
可是他不敢。
于是阿伯内西强行保持镇定,转头吩咐守卫和在场人员后撤。
“清空中央区域。所有人离开主空地,往两侧站。”
塞壬看了看,又皱眉,“再远点。不要站在中间。”
阿伯内西的心又沉了一截,“再远些!”
众人赶紧往后撤。
卡罗女士站在一旁,眉心微微蹙起。
她看向那个大箱子,终于觉得自己昨天的判断可能有误。
这或许不是一尊“花园摆件”。
塞壬抬手指向主空地正中央:“就这了。就放着。”
工匠咽了一下喉咙,“是,克洛诺斯小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