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男巫站在旁边,脸色越来越白。
“克洛诺斯小姐,先生说——”
塞壬看他:“先生说让我玩得愉快。”
男巫:“……”
她说得好像确实没错。
卡罗女士最开始还端坐在一旁,负责付钱。
后来塞壬强行把一杯酒推到她面前。
“卡罗女士,你太严肃了。”
卡罗女士平静道:“我正在执行任务。”
“执行任务也可以喝一口。”
“不必。”
塞壬托着腮:“你怕喝醉?”
卡罗女士抬眼:“我不是。”
半分钟后,卡罗女士喝了第一口。
一小时后,卡罗女士发现自己犯了一个严重错误。
她不胜酒力。
这件事显然平时没人知道,因为卡罗女士并不会在工作时间喝酒。
她仍旧努力保持端正,可端正开始变形。
她坐在桌前,手套还戴着,背挺得很直,但眼神已经比平常慢了半拍。
塞壬则趴在桌上,手里还握着酒杯,脸颊泛着浅浅的红色,银白长发散了半边。
她用手指戳酒杯边缘,“卡罗女士。”
卡罗女士缓慢转头:“是。”
“你有没有觉得格林德沃很小气?”
卡罗女士沉默,理智告诉她,这个问题不能回答,但酒精告诉她,可以回答得模糊一点。
“先生很……谨慎。”
塞壬点头:“邪恶黑巫师都谨慎。”
卡罗女士认真想了想:“也不全是。”
塞壬抬眼:“你见过很多邪恶黑巫师?”
“工作需要。”
塞壬笑了,笑得很开心。
她举杯:“为了工作需要。”
卡罗女士也举杯。
年轻男巫站在旁边,整个人都快裂开。
他想提醒她们不能再喝了。
但一个是克洛诺斯小姐,一个是卡罗女士。
一个可能把他扔进湖里,一个可能让他从纽蒙迦德行政系统中消失。
他谁都不敢劝。
于是场面发展成了真正的黑色幽默。
塞壬开始给酒吧里的酒重新命名。
“这个叫英国魔法部的眼泪。”
“这个叫沃格尔的壳。”
“这个叫格雷维斯先生的体面。”
卡罗女士喝到后来,竟然低声补了一句:“那杯应该比较贵。”
塞壬笑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又过半小时,塞壬趴在桌上,彻底不动了。
卡罗女士也趴在桌上。
她趴得比塞壬更端正,双手甚至还交叠在桌面上,像不是醉倒,而是在进行某种严肃而失败的休息仪式。
酒保站在后面,不敢出声。
年轻男巫看着眼前这幕,脸色惨白地喃喃:
“完了。”
他看了看塞壬,又看了看卡罗女士。
最后,他做出了此生最明智的决定。
他启动门钥匙,回纽蒙迦德叫人。
……
没多久,纽蒙迦德的人抵达“铁乌鸦与松果”。
阿伯内西亲自来了。
他一进门,看见塞壬和卡罗女士双双趴在桌上,表情瞬间变得极其复杂。
像一个人以为自己要处理火灾,结果发现火灾已经开始唱歌。
“梅林。”阿伯内西低声说。
年轻男巫几乎要哭:“我劝不住。”
阿伯内西看了一眼他,竟然没有责怪,因为换成他,他也劝不住。
最后,塞壬和卡罗女士被带回了纽蒙迦德。
塞壬被送回顶层,卡罗女士则被送回自己的房间。
这一路上,阿伯内西没有说一个多余的字。
他觉得自己最近的人生已经被克洛诺斯小姐拓宽到了无法理解的程度。
……
夜里。
格林德沃坐在卧室壁炉前。
火光很低,映在他脸上,令那张冷峻漂亮的面孔多出一点深沉阴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