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德沃安静了一瞬。
然后,他低低笑了。
那笑声很轻,低沉,听不出怒意,却让人觉得危险的东西正在慢慢苏醒。
塞壬立刻从他怀里抬起头。
“既然如此,”她非常体贴地说,“那先生先去忙。”
说完,她凑过去,在他脸侧亲了一口。
很轻。
像一个敷衍潦草的告别。
下一秒,塞壬迅速爬起身。
她动作快得出奇,甚至没有回头看格林德沃的表情。
她赤脚踩过地毯,弯腰从地上捡起自己被丢在那里的睡裙,随手拎着。
然后,她就那么走了。
走了。
赤裸着。
拎着睡裙。
毫无负担,毫无留恋,甚至像只是从某个温泉浴池里出来,顺手拿走自己的衣服。
卧室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
咔哒。
格林德沃躺在床上,短暂地,几乎可以称之为罕见地,陷入了一瞬间的错愕。
这不是他预想的发展。
至少,不该如此。
在他的认知里,事情不应该这样发展。
她也不该在发生了那一切之后,表现得比他更不在意。
像一个……
格林德沃缓慢地眯起眼。
像一个麻鸡爱情故事里多情风流的公爵,在尽兴之后披上外衣,轻飘飘地离开,还不忘用一句礼貌的“先生先去忙”作为告别。
这个想法荒谬得让他几乎想笑,也让他的眼神一点点危险起来。
尤其是昨夜的一切仍旧历历在目。
她精力相当旺盛,旺盛到近乎不可思议。
旺盛到即使是格林德沃,也不可避免地被她勾起了一点胜负欲。
她像一场真正的风暴,一开始是蛊惑,是柔软,是故意贴近的呼吸和眼神。
可后来,事情显然不止于此。
格林德沃不得不承认——昨晚他有些失控。
这个认知让他的眼神更冷了一点。
不是因为欲望本身,欲望并不值得羞耻,可失控值得警惕。
尤其是对他这样的人而言。
他缓缓撑着床坐起身。
深色被褥滑落,清晨冷光落在他苍白胸前。
他低头看了一眼。
抓痕。
吻痕。
几处暧昧得过分的红痕落在胸口、肩侧和锁骨附近,像昨夜某个不知死活的人留下的战利品。
格林德沃闭了闭眼。
很好。
非常好。
这位克洛诺斯小姐不仅把他的后院填成湖,把他的塔震聋,把他的浴室当成自己的领地,把他的床当作雷夜避难所。
现在,她还把他当成了某个可以亲一口就扔下的清晨消遣。
片刻后,他睁开眼。
异色眼眸里已经恢复了那种冷淡而的光。
蛊惑。
昨夜真正值得记住的,是这个。
她对他用了什么东西。
他几乎可以确定,在一开始的时候,她对他做了什么。
那并不是普通的蛊惑,那一瞬间,心跳被放大,思维被拖慢。
他知道自己被影响了,可是知道,不代表没有被拖进去。
格林德沃的手指缓慢收紧,随后又松开。
惹的过但躲不过
塞壬回到客卧的盥洗室里泡了个澡。
严格来说,这是一次胜利之后的战场清理。
她把自己整个人埋进温水里,银发在水面上散开,像一团漂浮的月光。
热水一点点漫过肩膀,身上那点酸痛被温度缓慢揉开。
她舒服地眯起眼,脑子里却不合时宜地闪回昨夜几个片段。
格林德沃低头看她时那种危险的眼神。
他扣住她腰时的力道,他被蛊惑后短暂失控又试图重新掌控的样子。
还有最后,他那种明明也被拖进风暴里,却仍旧像要把风暴重新命名为自己领地的可怕控制欲。
塞壬泡在水里,慢吞吞地吐出一口气。
客观评价——
盖勒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