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发苍蝇。
阿波罗盯着这几个字,看了很久。
雾中的会面
戈德里克山谷起风了。
阿波罗·洛克西阿斯坐在壁炉前正看着门口。
那是阿不思·邓布利多刚刚离开的地方。
门已经合上很久了,可那位巫师离开前的声音仿佛仍留在房间里。
——“请继续留在这里。”
——“不要立刻回信。”
阿波罗垂下眼。
火光落在他浅金色睫毛上,使那张漂亮得不真实的脸上有几分柔和。可是那种柔和里,又有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郁。
他手边放着塞壬的信。
羊皮纸上那几个字依旧刺眼。
金发苍蝇。
阿波罗看着那几个字,嘴唇轻轻抿了一下。
过了片刻,他伸手拉开书桌下方的抽屉。
里面躺着另一封信。
那封信的火漆已经被拆开过,信纸折痕整齐,显然被人看过不止一次。
阿波罗将它拿出来时,表情有些奇怪。
纠结。
这个词似乎不该出现在他脸上,他太漂亮,也太端正,即使沉默,也更像一尊从神殿里走出来的金色雕像,而不是一个会为某个决定反复犹豫的年轻人。
可此刻,他确实在犹豫。
阿波罗重新看了一遍,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与塞壬那封充满讥讽,怒火与幼稚恶意的信不同,这封信写得礼貌,克制,甚至可以称得上优雅。
阿波罗盯着信纸许久。
随后,他将塞壬那封信收进抽屉。
他拿出一张新的羊皮纸,羽毛笔蘸了墨水,火光在他金色眼眸里轻轻跳动。
过了很久,他终于写下第一行字。
……
德国,柏林。
傍晚的柏林被大雾笼罩。
街灯在雾里晕成一团团昏黄光斑,马车与汽车的声音隔着湿冷空气传来,显得遥远而模糊。
街边建筑沉默地立在灰色雾气里,像一排排藏着眼睛的石头。
一个金发少年低垂着眼,行色匆匆地走在街头。
他穿着深色外套,衣领立起,遮住了半截白皙脖颈。
浅金色头发被帽檐压住一些,露出的发尾仍旧亮得不合时宜。
他太显眼了。
即使在大雾里,即使他刻意低头,他仍然像一块被灰尘遮住的黄金。
阿波罗知道这一点,所以他很谨慎。
他穿过一条主街,拐进更窄的巷子,又从另一处湿滑石阶下去。
巷子里堆着木箱,墙上贴着半旧的麻鸡广告。
阿波罗又转过两条阴暗小巷,最后在一处几乎没人经过的街角停下。
那里有一个电话亭。
红色漆面在雾里显得陈旧,玻璃上凝着水汽。
阿波罗推门进去,电话亭里狭窄得只能容下一个人,他站在里面,抬起眼,看向玻璃外模糊的柏林街景。
他从口袋里取出那封信。
信纸边缘的墨迹微微亮了一下,下一瞬,他的身影模糊起来。
雾气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搅动,电话亭里的金色影子一闪而逝。
再睁开眼时,阿波罗已经不在柏林街头。
他站在一座庄园外。
傍晚的天色比柏林更冷,雾却淡了许多。
庄园在暮色里安静矗立,外墙爬满沉暗藤蔓,窗格里亮着几盏暖黄灯火。
四周很安静。
阿波罗的目光扫过庄园外围。
驱逐麻瓜的咒语,混淆视线的咒语,警戒咒语,还有几道更隐蔽的防护。
他沿着石路往里走。
庄园里有玫瑰,大量玫瑰。
即使在这样的季节里,它们仍旧盛放,花瓣深红,边缘凝着雾水。花丛之间有一座白石凉亭。
凉亭里坐着一个男人。
银白短发,黑色外衣,修长手指搭在扶手上。
他坐在那里,像早已等待很久。
阿波罗的瞳孔微微一缩,随即,他皱起眉,走了过去。
格林德沃抬眼看向他。
那双异色眼睛在傍晚雾光里显得格外惊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