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
难道它当初不是被风吹下来,是被格林德沃丢下来的?
塞壬想了想,觉得这个判断倒也不能说完全错误。
至少她不会随手扔掉一个长得这么难看的东西。
太难得了。
……
傍晚时,塞壬从三楼下来。
安东尼奥跟在她身后,短短的爪子踩在楼梯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二楼是阿伯内西、伊莱亚斯、塞西莉亚等人的房间。
塞壬走到伊莱亚斯那一间门前,抬手敲了两下。
里面安静了一会儿,随后,伊莱亚斯的声音传出来:
“是谁?”
塞壬直接推门而入。
伊莱亚斯正坐在桌边,面前摊开着一张地图和一杯已经凉掉的茶。
他抬头看见塞壬,表情短暂地停顿了一下,像是习惯了她不走正常流程,却仍旧会被她这种行为打断思路。
“你可以等我说请进。”
“我可以。”塞壬走进来,打量着他的房间,“但我不想。”
“比我的小。”她在屋子里转了一圈,认真点评道:
“床也小,窗户位置不好,外面看不见街道”
她身后传来啪嗒啪嗒的声音。
安东尼奥从她裙摆后探出脑袋,圆滚滚地挤进房间,还很自来熟地往壁炉旁一趴。
伊莱亚斯低头看了它一眼。
“至少它似乎很满意。”
“它品味不好。”塞壬说。
伊莱亚斯沉默了一下,终于回应了她刚才的点评:
“我对房间没有太多要求。”
“看得出来。”塞壬拖出一把椅子坐下,双臂交叠搭在椅背上,下巴压在手臂上看他:
“你今天很心不在焉。”
“没有。”伊莱亚斯垂下眼。
“有。”塞壬红色的眼睛看着他,“你看上去像在后悔。”
“我没有后悔。”伊莱亚斯说得很快。
塞壬眨了眨眼。
伊莱亚斯意识到自己回答太快,反而像是在证明什么。他沉默片刻,才重新开口:
“我只是需要适应。”
“适应什么?”
“适应自己不再是aca的人。”他摇摇头:
“也适应自己正在和盖勒特·格林德沃坐在同一栋房子里。”
“还有我。”塞壬提醒他。
伊莱亚斯看了她一眼:“你更早一点,我已经适应了。”
塞壬笑了。
伊莱亚斯靠回椅背,灰蓝色眼睛沉沉地看着她:
“所以我想问你,你为什么选择格林德沃?”
同类
伊莱亚斯的问题让塞壬有些疑惑。
他当时不是在场吗?
塞壬的红眼睛里露出不解地神色:“你不是听见了吗?”
“我听见了他给你的承诺。”伊莱亚斯说,“魔法、知识、仇人、权杖、身份、舞台。还有那个所谓的一切。
但我想听你自己的答案。”
房间里一时只剩下壁炉很轻的火声,还有安东尼奥趴在地毯上低低咕噜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伊莱亚斯忽然说:“克雷登斯。”
塞壬眼睫动了一下。
“你的资料里,这个名字出现得很频繁。”伊莱亚斯看着她:
“第二塞勒姆、玛丽·卢、默默然、纽约地下隧道。你和他相处了很久。”
塞壬慢慢趴在桌子上,姿态比方才更柔软一些,显得有点温顺。
“你想听哪一种呢?”
伊莱亚斯皱眉:“什么哪一种?”
“抒情一些的,还是别的?”塞壬认真问。
伊莱亚斯沉默了,他低下头,指尖轻轻摩挲杯壁。
“真实的。”
“真实的啊。”塞壬想了想,声音很轻:
“克雷登斯是我在孤儿院认识的人。”
“第二塞勒姆不是孤儿院。”伊莱亚斯说。
“对我来说差不多。”塞壬无所谓地说:
“那里有很多没地方去的孩子,有饭吃,有房间住,也有一个会用皮带打人的女人。
我以为他死了,没想到还活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