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壬迷茫地摇摇头。
他并没回答,把袖扣收进了口袋里。
“我希望你的命运会和他不同。”
话音落下,塞壬眼前一花,他如同从没出现过一般消失了。
风又开始变大了,刮来各个屋顶的雪沙,雪也洋洋洒洒开始重新落下。
塞壬缓缓将双手环住,望着他消失的方向,眯了眯眼:
“傲慢的先生啊。”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下三层楼高的地面,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就这样把一个还没学会魔法的麻鸡小孩丢在了屋脊上吗?”
她似乎觉得有趣,开始蹲下身,试图爬下去。
“愿那颗奥德修斯之心保佑你。”
鞭子
塞壬回到了第二塞勒姆,没人知道她是怎么从三层楼的屋顶上爬下来的。
但她大难临头了,因为玛丽·卢已经回来了。
塞壬回来迟了。
“咯吱——”
教堂的木门被推开,塞壬的身影带着冷气出现在门前。
原本背对着门口正在整理传单的玛丽·卢瞬间停下了动作。
她缓缓直起身,像老电影里的慢动作一样转过头。
她刀切一半的黑色短发遮住了唇角,表情紧绷。
她的目光从塞壬被雪水洇湿的衣摆,一路扫到她冻得通红的脸颊,最后落在那双在昏暗门厅里依旧亮得异样的红色眼眸上。
“塞壬。”
她只叫了名字,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去哪儿了。”
塞壬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
“你迟到了。”玛丽·卢替她回答了:
“晚餐的祷告你没有参加,厨房的碗碟你没有收拾,大门落锁的时间你错过了。”
她向前迈了一步。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这个教堂里的每一个人都必须守规矩?”
“有,女士。”塞壬低下头,银色的睫毛垂下来。
“那么——”玛丽·卢的声音骤然拔高:“你还记得我告诉过你,不准去哪里?”
“不准与外界来往,女士。”
“很好。”玛丽·卢的下巴微微抬起,嘴角却往下撇:
“你还记得。
那说明你不是忘了。你是故意的。”
她忽然转身,朝着楼梯的方向:
“克雷登斯!”
阁楼上的木板发出轻微的一声闷响。
“克雷登斯!!”
第二声让阁楼走廊的地板急促地响了起来。
克雷登斯从二楼走廊的栏杆上方探出头,嘴唇因为惊恐有些颤抖。
他先是看见了玛丽·卢笔直的背影,然后看见了站在门口浑身沾着雪沙的塞壬。
“母、母亲……”
“把皮鞭拿来。”
克雷登斯的手指瞬间抓住了栏杆,指节发白。
“母亲,求您……塞壬她只是……”
“不要让我说第三遍。”
玛丽·卢甚至没有抬头看他。她的目光始终落在塞壬身上。
克雷登斯站在那里,嘴唇发抖,目光在塞壬和养母之间来回跳动。
塞壬微微抬起头,在玛丽·卢看不见的角度,朝他轻轻摇了摇头。
他的喉咙里挤出一声哽咽,随后转身消失在走廊尽头。
脚步声往玛丽·卢的房间去了。
塞壬站在原地,她没说话。
被一个麻鸡收拾一顿,如果被那个金头发混蛋知道了,那么那家伙估计会冷笑一声然后用这件事羞辱她一千年。
但她有必须挨这顿打的必要。
因为克雷登斯。
她明显察觉到,克雷登斯身体里的那个小家伙正在蠢蠢欲动。
这证明克雷登斯非常痛苦。
她需要证明。
如果自己真的挨了打,克雷登斯会是怎样的表现?
……
克雷登斯回来的时候,手里握着那根皮带。
他走下楼梯,走到玛丽·卢面前,却没有把皮带递出去。
“母亲……”
他没能说完,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