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则意识到这是某个人的领域,但他们在太阳下无路可逃。并非没有人反抗,那些撑起的简单领域无一例外都在阳光下融化。
距离最近的大长老已经噗通跪了下去。
领域范围的扩大导致大量咒力被抽走,虚弱感从腿部开始往上蔓延,工藤新一只能靠在五条悟身上。他看向大长老,视线的焦点却落在远处,倾听着此起彼伏的哭嚎声。
片刻后他才道:“抱歉,悟,在你家大闹了一场。”
五条悟脸上的郁色消散了些,他攥紧了工藤新一的手,自嘲地弯起唇:“该道歉的是我才对,说着要肃清御三家,结果在自己家里还让你看到这些恶心的把戏。”
“很正常,毕竟我们这才刚刚开始。”工藤新一说,他喘得厉害,但还是轻轻笑了声,“悟在这种环境中没有长歪已经非常努力了。”
“你的语气好像是我的长辈似的。”五条悟皱起脸,看在他快被榨干的份上没有和他计较,而是直接盘腿坐下,让工藤新一靠在自己怀里,“喘成这样就别惦记着安慰我了,我没那么脆弱,家里也全是烂橘子这种事我早就知道了。”
小孩靠在他怀中,重量和一只猫差不多。
五条悟抬头看看那轮太阳,他被工藤新一手动排除在术式影响之外,反倒成了这个领域内唯二能够抬起头的人。
所以只有他发现这轮太阳虽然很亮,但并不刺眼,即使长久地凝视,也不会感到被刺痛。甚至看久了还让他不想移开视线,想一直沐浴在阳光下。
但太阳渐渐淡去了,工藤新一终于收回了领域,他微阖双眼,比起先前急促的喘息,现在的呼吸轻浅,唇色发白。
五条悟抱着他,冷不丁地道:“咒力透支应该不致死吧。”
工藤新一睁开眼朝他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道:“能不能盼点好的。”
他确实透支得厉害,第一次尝试开了这么大范围的领域,反抗的人也非常多,幸好这些人最多只会简易领域,没人会完整的领域展开,才能这么顺利地完成。
五条悟笑嘻嘻地抱起他:“接下来的事就放心交给我吧,你去我房间里好好休息。”
他放眼望去,大部分人都跪在地上,五条家被压抑的抽泣声淹没。他的眼睛里闪过复杂的神色,最后只笑着感叹:“真是壮观。”
比他想象的还要夸张。
工藤新一没有推辞,他知道五条悟只是平时表现得吊儿郎当,关键时刻很靠谱。更何况这本来就是他家的事,他生长于此,了解这些人,没什么需要担心的。
他舒了口气,强撑着的精神终于完全放松,闭上眼任由自己陷入深眠。
五条悟单手抱着他,调整姿势让他更舒适地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最为虚伪顽固,现在却满脸泪水的大长老。
“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五条家接下来的发展方向了,大长老。”他将最后三个字念得很重。
大长老沉默了很久,期间数次张开嘴,神色不停变化,无比挣扎。最后,他沙哑地道:“以后一切都交给你了,家主。”
那张慈眉善目的脸终于卸掉了面具一般的微笑,反而顺眼了许多。
五条悟漫不经心地道:“想退休?做了那么多错事就想直接养老,可没那么好的事。”
至此,五条家曾经的秩序彻底崩塌,无人反对。
工藤新一睡了很沉的一觉,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但醒来后却只能隐约想起他坐在两片天空下,看它们逐渐交汇。
他睁开眼时,看到两抹苍蓝色,还以为刚交汇的天空又分开了。但下一秒他清醒过来,意识到那是五条悟的双眼。
“你的咒力恢复得超快。”五条悟支着脑袋在床边看他,“我猜你快醒了。”
工藤新一从床上坐起来,身体的虚弱感已经消散了大半,他环顾四周:“我睡了多久?”
“现在还能吃个夜宵。”五条悟说,装模作样地擦眼泪,“你再不醒,杰就要冲进五条家揍我了,他一下午找不到你,发了几十条消息质问我,超级过分。”
工藤新一赶忙拿起手机,夏油杰果然从下午两点多就开始给他发消息,在没有得到回复后又发了几条就没有再发,看起来是直接去找五条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