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
萨福微微地笑着,很幸福那样地笑着。
“因为有必须鼓起勇气这样做的理由。”她说,“我曾经也是一位母亲哦。”
虽然是已经失去了女儿的母亲。
虽然是放弃了把女儿重新带回人间的母亲。
虽然是非常非常失格的母亲。
但至少这次她不能允许她的安眠被打扰,不能允许她在死后还要招来审判,不能允许那小小的孩子还要被投入火湖——为此她愿意付出这辈子所有的勇气,使用自己所有能用的方法,就算会可能被卷入相当可怕的灾难,就算会再次撕开流血后愈合的心也不在意。
至少这次……
能算是合格的母亲了吧?
夏章雾对此轻微地“啧”了声。
他最终把自己的视线从某位正在傻乎乎笑着的萨福女士身上挪开,多少对她这种傻乐的态度有些不忍直视,把关注点放在了某条正处于字面意义上“高高在上”位置的蛇身上。
“你——”
夏章雾没好气地看着这个临阵倒戈也在他预料之中的家伙,但最后还是不怎么心平气和地放弃了把对方煮成一锅蛇肉汤,只是走过去拍了拍梅林的肩膀。
“看到了吗?”他说。
“我懂的。”梅林心领神会地说道,“我猜撒旦先生被挂在教堂顶上的狼狈样子很快就能在所有神话生物圈子里面传开了。我认识的那几位湖中仙子的性格最八卦了。”
“我觉得这可以编成歌谣来传示后人。”夏章雾一本正经地这样说道。
“湖中仙女没事就喜欢唱歌,我还可以把这些东西作为素材分给他们的姊妹——像是海妖塞壬这样的生物。”梅林同样一本正经地回答。
于是这两个人快速地完成了狼狈为奸,并对目瞪口呆的撒旦露出了标准的愉快笑容。
意识到自己一世威名尽丧的撒旦顿时发出了悲愤的声音,但很快不得不就在夏章雾的命令下偃旗息鼓,灰溜溜地带着佛罗伦萨里滞留的那些恶魔们回到了地狱,顺便还“礼貌”地关上了门:
天空中显露地狱的豁口消失了。
被地狱用深沉黑暗遮蔽的太阳就这样重新出现在了天空上:就如同往常那般安然地散发着无穷无尽的光芒,将光线遍布青铜般的天空。
佛罗伦萨重新回到了人间。
不过还有很多东西都等待着佛罗伦萨的平民和贵族们去解决。只是这基本上和夏章雾没有太多的事情了。
他只是懒洋洋地朝教堂周围明亮的玻璃花窗伸了下腰,眯着眼睛看向久违了的太阳,觉得这实在是一个很适合张开翅膀翱翔的好天气。
“还有别的事情吗?”他问旁边的人。
“你总是走那么快啊。”
梅林无所谓地耸耸肩:“不过没有关系,我来这里也只是顺便的事情:毕竟佛罗伦萨突然间出了这种事还是很吸引人的。本来我只是打算在大陆上面随便游历,顺便想想到底怎么才能设置好检验王者的剑——得吸取上次的教训才行。”
夏章雾“啊哈”了一声。
不用说他也知道是亚瑟王的事情:总的来说就是从私生子开始到私生子结束的奇葩故事,热闹程度简直可以令人大开眼界。
“你觉得一千英尺长的剑怎么样?”萨福倒是在旁边兴致勃勃地开口,“你想想,如果未来的王位继承人从石头中拔剑,结果拔出了两三英尺还没有看到剑尖的样子……”
夏章雾用微妙的眼神看向萨福,表情大致可以理解为“你这个想法是人类吗”。但梅林似乎对这个答案非常满意。
“很好啊,我看这个拔剑方式很能考验为王者所必备的耐心与容忍。”梅林愉快地说,“我回头就这么设计!”
——什么叫考验耐心和容忍?
——难道有耐心就能拔出一千英尺的剑吗?
——不过容忍倒是真的。在知道石中剑有整整一千英尺长后,当事人如果能不追梅林砍,容忍能力确实是很强大了。
心里连续冒出了三串吐槽,夏章雾只觉得自己突然领悟了为什么英伦三岛后续都没有拔剑成为王的案例:估计挑战者都是被这把过于离谱的剑给坑了。
最后他也只能蹦出这么几个字:
“祝你成功。”
然后夏章雾就看向萨福。
“未来见。”他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