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边行乞的孩童后向其分享了用自己财物购置的面包。”夏章雾说。
“某年某月某日,她曾在与丈夫争吵诅咒他要被魔鬼抓走。”蛇说。
“某年某月某日,她在教堂为自己的丈夫祈祷并祝福他能够健康平安。”夏章雾说。
“值得一提的是,这里的某年某月某日主要是作者我实在是不想编具体时间了。希望读者不要在这些地方过度关注,谢谢喵。”作者说。
——并非常成功的把气氛搅和成了喜剧。
夏章雾好气又好笑地瞥了旁边那似乎正在假装自己一本正经的声音一眼,本来还略有些紧张的心情也舒缓了下来,继续维持着脸上那副庄严神圣的表情宣读着人类的善举。
“偶然出行,她嫉妒自己的邻舍在节日中穿着更好的衣物。”蛇说。
“时而有之,她帮助自己的邻舍而不求回报。”夏章雾紧接着回答。
他的回答越来越顺利。
本来这些事他心中多少有点不太确定的:因为他并不是真正的天使,也没有撒旦那样能够查询人类平生所犯罪行的能力。他能宣读这些善举并不来源于类似的能力,而是源于非常简单朴素和直接的方法:
问人。
人们的善行有的时候就像是在往广阔无边的湖中投入石子,在周围的人群中稍稍溅起涟漪后所有的痕迹都消失不见。但认真寻找的话,终究能够在湖底发现它。
那些曾经受到过帮助的人,那些曾经与他们交往过的人,那些与他们作为邻舍的人都知道和记得他们的所作所为。而自述为“并不擅长分辨人群中谁更好”的但丁在这三天里主要忙于的就是这样的工作:
倾听佛罗伦萨人的声音,寻找出人们心中最有资格被称为义人的存在,记录下这些人生平被默默铭记的善行,把这些内容带给夏章雾,让他做出最后的选择。
现在看来但丁完成的工作很不错。
夏章雾轻轻地呼出一口气,看着对面比他先一步词穷的蛇,继续念诵着剩下的那些善举,直到全部念完,走上前的义人十分感激地朝他鞠躬并虔诚地画十字,然后重新回到队伍中。
然后下个人被喊出。
这样的循环一直重复下去。
作为在整个佛罗伦萨中被精挑细选出的人,这些人身上虽然都有大大小小的原罪,但他们行的善都足够消弭所犯的过错。
夏章雾在宣读过程中朝神曲的方向看了眼,有些惊讶地发现它的神态相当从容,并没有因为这些情况就表示急切或者不满——甚至可以说它看向面前这些人的目光还有些饶有兴致的味道,就像是对接下来的事情满怀期待。
是打算在宣判结束后,让撒旦出手来迷惑这些人类吗?
夏章雾暗暗地提高了警惕,朗诵的速度也小心谨慎地放慢了半拍:他有预感,神曲的这个作弊方法在证明不会奏效后,目前这种看上去还算和谐的气氛马上就会被打破。
到时候就是真刀真枪的争斗了——但考虑到萨福那里的情况,这种事情最好还是能拖延到萨福能够出现在现场后。
希望她能够比自己最开始所说的更快到达佛罗伦萨吧。
想到萨福,夏章雾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忍耐住了自己翻动笔记本,看看后面的读者有没有说出有关萨福的情报的冲动:原本约定的五天时间还是太长了,他并没有信心能够再把整个审判的过程拖延一天,只能寄希望于对方此时已经在赶回来的路上。
可恶的中世纪!
他有些郁闷地在心里嘟哝了一句。
要是在二十一世纪的话,这种通知的事情只需要打个电话就可以解决了。但在这里只能希望距离自己不知道有多远的萨福女士能够做到和他心有灵犀。
就这样慢慢地拖延着时间,等到轮到最后的但丁时差不多已经从下午到了傍晚。
全程都在教堂明亮的烛火中保持着沉默的但丁作为最后一人走上前去,很认真地轮流看了眼神曲与夏章雾——在场的这两位天使某种意义上他都已经很熟悉了,所以在这种场合也没有什么好惧怕的。
所以最后,他的视线反而有些好奇地停留在了蛇的身上。
撒旦有些不自在地吐了吐信子。
本来应该是最先开口的它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抬着脑袋,用那种有些焦躁和怪异的神情仔仔细细地打量着面前的人类,然后又忍不住看向了神曲和夏章雾,有点欲言又止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