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说,如果他们想的话,他们甚至可以做到杀死……
这样自然而然联想出的念头几乎是本能地在参会者们的脑海当中一闪而逝。
而对所有人说出了这一切的夏章雾只是轻松地微笑着,那对金棕色的眼睛仿佛满不在乎那样地坦坦荡荡地对视着他们的视线。
他的一只手掌按在桌面上,费奥多尔则是无声地伸手握住了他的这只手。力气并不大,但莫名地能够给人带来坚定与可靠的感觉,让夏章雾有了继续毫无畏惧地看着这些人的信心。
“想来诸位应该已经明白了吧。其实我们这次面对的ool乌鸦并不知道我们的未来,至少无法得知过于长远的未来。”
他用平静的声音说出了目前的疑点:
“甚至诸位头顶没有超过十年的倒计时,也是乌鸦故意用来欺骗我们的东西。试想如果全部人类都没有办法活过十年,那么为什么它要在此刻大张旗鼓地宣扬自己的存在?明明在十年后,名为人类的群体就会灭亡了,不是吗?”
“啊呀——”
作者轻快的笑声在夏章雾耳边响了起来。
这声音是那么得意那么愉快,简直就像是一只松鼠在冬日的雪地里找到了其他人在秋日埋藏下去的坚果时才会发出的声音。
“看来你还是发现了嘛。”它说。
在自我创作的小说当中,决定了一切的作者毫无疑问是最强大最无所不知的存在。如果它自己都没有决定主角的生死,怎么会有别的角色能够肯定地判断主角不会死去?
唯一的解释就是谎言。
倒计时的数字并不是真实的,它其实什么都无法说明。
非要说的话,它只是用来恐吓人类,让人类因为头顶这柄达摩克利斯之剑惶恐不安、自乱阵脚的道具而已。
“主要是因为还有过去的事情没有了结,所以我一直都默认自己不会死掉啊,看到那个莫名其妙的无限符号也没有觉得很奇怪。”
夏章雾耸耸肩,然后看向费奥多尔:“到现在才想起来自己也能死掉,还真是有些失策。不过这样倒是能解释很多事情……”
比如说为什么某位俄罗斯人头上顶着的同样会是无限符号。
毕竟从理论上来讲,在所有人类都死完了的情况下,这家伙貌似也是活不了的。除非某天有个长生种突发奇想地把他给及时捅死了,但这可能性怎么看都不是很高。
但存在既然意识到倒计时这东西是假的,那事情就迎刃而解了:果然,这个世界并没有那么多缺心眼的长生种……
刚刚还尝试在新国际秩序萌芽当中插手或者阻碍的小国代表们也再次窃窃私语了起来。
看到转播的视频后,他们当中有不少本来都已经悲观地做好了活不过十年的准备,只想尽可能舒服地度过接下来的日子,所以有不少人都本能地对阿尔贝蒂娜女王提议的“未来秩序”并不怎么在意和关心。
既然都活不到未来,为什么要关心未来呢?
但现在这种情况就不同了:现在看来这次威胁到了全世界的ool似乎并没有那么厉害,他们也很有可能活到十年后。他们的思想也就自然而然地发生了转变。
“在些更加‘遥远’的倒计时中,乌鸦是在欺骗我们的可能性是存在的。”
但也有些人并没有把注意力放在这些关于国际关系的方面,还有人更加实际地把注意力放在了当前ool带来的威胁上。发出声音的法国代表显然就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询问的:
“但是我想勒托先生应该也清楚,那些更加靠近的日期有很大可能性是真的。至少我相信,那些在三个月以内的倒计时并非胡编乱造。那么可以认为它拥有在一定范围内的预言能力吗?”
三个月以内的倒计时是真实的。
想要得出这个推论并不怎么困难。
更靠后的那些时间并不是真实的,那是因为几年后倒计时的真相就已经不重要了:
那时社会秩序很有可能就已经彻底破灭。相信倒计时结束就代表死亡的人类甚至不需要倒计时走到零点,估计就已经陷入了疯狂的自相残杀与绝望当中。就算是有人发现倒计时是假的,那也毫无意义。
死神在那时已经不需要亲自动手,只需要静静地欣赏着、微笑地看着人类在死亡面前那可笑的疯狂与自我欺骗就足够了——就像是卷首语的诗歌里面所说的那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