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缺了啥碎了都要上报处理,这些报表就是罩在管家头顶的紧箍咒,让他们束手束脚。
为了避免出纰漏,宋管家也主动找了人分担责任。
时间不知不觉便到了夏天,初夏只是微热,坐在凉亭偶尔还能吹起一阵微风。庞妈妈怕顾廷煜受凉,特意给他加了一个简薄的披风。
吧嗒,饱满圆润的黑棋率先挂角,盘根在角落伺机出动。顾廷煜紧随其后,与黑子紧紧纠缠,寸步不让的遏制黑子的拓展,企图将黑子封印在角落里。
黑子不甘示弱,对白子发起进攻,小小的一个角落布满了横七竖八的棋子,最后她以微弱的优势胜顾廷煜一筹。本以为胜利在望,可顾廷煜突然抛开曾经打下的江山,在大空白处扔下一个独孤的白子。
这?好吧,不管是去遏制还是任由白子自生自灭,与她而言都是一场新的战争。
手一松,棋子噼里啪啦的掉在棋盘,“不跟你玩了,你局一局又一局,跟打不死一样,一点成就感都没有,真是烦透了你这样的对手”,输了不气馁,赢了不骄矜,没有胜负欲的对手真的败兴。
胡乱的扒拉了一下棋盘,怒瞪对面悄然微笑的少年。来了江南顾廷煜耳边彻底清净,各种算计的心思也都歇了,不用日夜思虑,他肉眼可见的精神起来。
开口说话都多了一份慵懒自得,“大娘子莫气,气大伤身”,鲜红的果子递到面前,顾廷煜耐心的哄道,“再过一个月便是娘子生日,娘子想怎么过?”
“我想怎么过就怎么过?”,试探的反问,跃跃欲试的摩擦脚丫,而顾廷煜话音一转,敷衍道“自然了,夫人喜欢在凉亭咱们就在凉亭,若是喜欢山庄,我就陪娘子去庄子上小主”
“前几日你不吆喝在家里待闷了,到时候咱们换一身衣服,去外头闲逛一番如何?”,顾廷煜拿出最大的诚意,诚意十足的跟她商量。可她还是不满意,什么嘛~好歹也是侯府世子,真打算做小地主?
不高兴的嘟嘴扭到一边,生气的不想看到他的脸。论起耐心这男人是她的十倍,别人赢棋靠心算、靠经验、靠巧思,顾廷煜完全靠他的耐心,跟你死缠烂打。每次下完棋,棋盘都是满满当当的。
“大娘子~”,顾廷煜撒娇的拽了拽她的袖子,她烦躁的推开,呵斥道“你是打算在府里卧一辈子?还是笃定我们真的生不出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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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否-邵氏52
不想跟顾廷煜继续打哈哈,直接伸手提起顾廷煜的耳朵,轻轻旋转,嘴上不忘了放狠话,“陈大夫都说了有希望有希望~,我告诉你咱们来江南是为了再发展,不是陪你出家做道姑,你给我清醒点”
脱离阶级森严的侯府,她行为越发随性,想摸他就摸他,想揪耳朵就揪耳朵,顾廷煜也不生气,配合她的力气,哎呦哎呦的求饶,将她逗笑了,又抱着她的腰将她搂在身边。
两人依在凉亭边座椅上,望着水池中摆动的鱼儿,温柔一笑。前脚母老虎,后脚菟丝花,她切换自如,毫无违和感。
“我知道你不想见他,堵着气,不肯承认白家跟你的关系,那为白家老爷子也是能人,凭一己之力创下偌大的家产,还把出身商贾的女儿高嫁进了侯府,给女儿成功改命”
她理解顾廷煜心中的疙瘩,也知道让尊贵侯府世子低头很困难。哎,果然以后还是要给娴姐儿找一个门第相当的人家,要不然这亲戚间上门亲近都尴尬。
就现在顾廷煜跟白家这般,你说怎么交往。一个是高高在上的侯府世子,亲爹是开国勋贵宁远侯,母家是东昌伯爵府嫡长女,那真是往来无白丁,谈笑陪聊的都是勋贵人家、王侯公子,再不济也是高官能臣。
那白家是什么人家?没有家族、没有功名、没有社会地位,士农工商排在最后,在这群贵族公子哥儿眼里,也只比卖唱的艺人好上一星半点。
而且白老爷还不是顾廷煜的亲外公,但从礼法上又真真儿是长辈。
若不是身份尴尬,为何这些年白家与顾家不亲近,她可从来没听顾廷烨主动提起自己的母家,也没给远在千里之外的外公拜过寿。哼~连自己的亲外孙都嫌弃,也不知道这白老爷有没有后悔将女儿高嫁出去。
顾廷煜对第二任继母有一点感情,但不多。不会跟四房五房一般用恶毒的词汇形容白家,却也不会上杆子去认这个亲戚。提起白家,顾家人都心里有气,没有人愿意回忆起那段走投无路,被迫卖身的日子。
抬手抚摸顾廷煜光滑的侧脸,感叹道“他是个合格的商人,追名逐利,为了利益能豁出一切。若换做是我,看到这么好的机会也拼一把,赌赢了就是侯爷外家,赌输了还能比现在更糟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