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阙的手搭在床边,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蒋正清盯着那只手看了一会儿,缓缓伸出手,用一旁的湿纸巾细细地替他擦拭着,像是要把上面的细菌都擦干净。
他擦得认真,以至于床上的人什么时候醒来的也不知道。
“再擦就起皮了。”
蒋正清动作一顿,抬眸便对上了沈阙那双带着几分戏谑的桃花眼。
他轻咳了一声,松开了手。
“想吃苹果。”
沈阙懒懒散散地开了口。
蒋正清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去拿床头柜上的苹果。刀在手里转了一圈,削下的皮连成一条,没断。
沈阙见他一脸严肃正经的样子,忍不住想逗他,便伸出没受伤的脚,踢了踢他的腿,“蒋正清,你心眼能不能大点?”
多大点事,跟他闹成这样。
蒋正清瞥了他一眼,将削好的苹果递了过去,“我心眼已经够大了。”
沈阙咬了口苹果,汁水在嘴里化开,凉丝丝的。他嚼了两口,含糊不清地开口:“你心眼大?你心眼大能跟我冷战好几天?”
蒋正清没接话,低头把苹果皮拢进纸巾里,包好,放在床头柜上。
“说话。”沈阙用脚又踢了踢他。
“说什么?”
“说你心眼小。”
“……你幼不幼稚?”
沈阙轻哼了一声,“你才幼稚。”
蒋正清勾了勾唇,抬眸看了眼墙上的表,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他把沈阙伸出来的脚塞回了被子里,“已经很晚了,休息吧。”
沈阙三两口将苹果啃完,完事后指了指桌上的湿巾纸。蒋正清会意,无奈地叹了口气,扯出一张细细地又给他擦了一遍。
沈阙垂眸看着他,心里挺是滋味。
啊,贴心的小媳妇。
‘小媳妇’做完这些后,便准备起身离开,却又被他拉住。
“怎么了?”
沈阙朝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然后一点一点地往旁边挪了挪,腾出了个位置。他拍了拍身边,“过来。”
蒋正清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别过脸,“别闹了,你腿上还有伤。”
“不碍事,就躺一起又不做什么。”
“那、那也不行。”
沈阙轻啧了一声,自己躺了回去,闭上了眼睛,“那行,你走吧。”
蒋正清站在床边,盯着沈阙闭上的眼睛看了几秒。明知道他在装,明知道这人是故意激他,脚却像生了根。
“你到底走不走?”沈阙掀开眼皮,桃花眼里全是得逞的笑。
蒋正清没答话。他绕到另一侧,掀开被子一角,动作很轻地躺了下去。床不大,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沈阙的手臂贴过来,温度有些烫。
蒋正清轻叹了口气,“小心脚。”
“知道了,你好啰嗦。”
沈阙是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的。他睁开眼,侧头一看,蒋正清已经不在身边了。被子被掖得严严实实,连边角都塞进了床垫底下,裹得像蚕蛹。他费了好大劲才把手挣脱出来,撑着身子坐起来。
病房的门虚掩着。走廊里传来护士的声音。
“你偷偷从自己病房跑到这就算了,还跟他躺一张床上,偶像剧看多了?”护士也是真急了,早上查房没看见人,把实习生吓哭了,一查监控发现跑到了这儿,“病人腿上的伤口泡了太久,虽然没有伤到骨头,但感染风险很高……”
蒋正清乖乖站在一旁挨训的样子,像极了高中被教导主任抓到早恋的好学生。
沈阙难得见蒋正清这样,便饶有兴趣地看着戏。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终于安静下来。蒋正清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个纸杯。看见沈阙已经坐起来了,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他腿上的伤口,确认纱布没有渗血,才收回视线。
他把水递过去:“醒了?把药吃了吧。”
沈阙接过水杯,一口闷了药,桃花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眼里全是笑:“被训了?”
蒋正清顿了顿,别过脸轻应了一声,随后又道,“我可能要先回去了。”
沈阙顿了顿,“为什么?”
“已经请了好几天假了。”
沈阙表示理解,毕竟刚入职没几天一直请假也不好。况且出了这件时,拍摄还要往后推,总不能要将正清一直等着他。他放下水杯,“几点的飞机?”
“下午三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