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想和沈蚀夜一起去做,要是闷声不吭地死在这里,实在是很不甘心。
定好方向,两个人像打了鸡血一样朝坐标地出发。
一开始的路走的还是很顺的,毕竟这地方埋着一个村子,还算开阔;渐渐地,前方开始出现一些碎石和明显塌方过的痕迹,路也越走越窄,直到两人来到了这条路的尽头。
“你的蘑菇轮椅能缩到什么程度?”
沈蚀夜用灯照着前方犹如竖着的猫咪瞳孔一样的缝隙,这样问道。
魏尘舟看着那个缝隙也有点犯愁。蘑菇轮椅可以涨的特别大,却无法缩小到可以揣进口袋里带走的程度。他和沈蚀夜若是脱掉衣服,侧着身子勉强能挤进这个缝隙,但蘑菇轮椅绝对过不去,它在此刻就显得有点胖了。
“要不,我们拐回刚才那个岔路,走另一条路看看?”沈蚀夜又问。
“不行,那边坍塌的太严重了。”魏尘舟摇了下头,“只能把路挖开了,而且我们也不知道后面的路是不是会更窄,搞不好我们两个会挤死在里面。”
就算魏尘舟的腿已经恢复,他的蘑菇轮椅也已经几乎成为了他的一部分了,他不会丢下这颗大蘑菇,沈蚀夜同样不会。
过了大约十多分钟,在挖开前方的山石的时候,沈蚀夜忽然问道:“我和这颗大蘑菇,你觉得谁是第三者?”
魏尘舟:“?”
这还真是个好问题。
犹豫了不到两秒,他回答道:“当然是蘑菇轮椅。”
“噢,这样,行吧。”沈蚀夜笑着搬开地上挡道的石块,“我还以为你会说是我。不过,第三者如果是它,我也勉强能接受。”
“因为我和你先认识啊,那一世我的腿没有残疾。”
魏尘舟收回机械臂,抚摸着那颗大蘑菇,“它是我上一世制造出来的,更像是我的孩子。”
“每天任劳任怨,不光要驮着你走,关键时刻还得上天入地救你命的孩子吗?”
“对,就是这样。”
调侃完毕,两人沿着开出来的小道继续向前走,遇到死路就故技重施,用蘑菇轮椅的机械臂挖出一条路来。有好几次魏尘舟都以为要塌方,借助蘑菇轮椅的力量一脚把沈蚀夜蹬飞出去老远,搞得沈蚀夜浑身脏兮兮的像个要饭的一样,脸还增破了皮。
就这样过了大约三个小时,眼看着离坐标点已经不到2公里,两人却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
因为摆在他们眼前的,是一条明显流动的地下河。
这条地下河也很窄,大约只有魏尘舟的腰那么粗,自东向西,流速很快。
“我就说,感觉这边的温度好像更低了。”
沈蚀夜两眼放光,朝着魏尘舟大手一伸,“拿容器来,先测个水质。”
魏尘舟的嗓子都冒火了,现在有这么一条地下河摆在这里,他真恨不得整个人扑上去喝个痛快。但沈蚀夜说的也没错,这种地下河里往往存在各种矿物质和微量元素,搞不好还有寄生虫,直接喝肯定是不行的。
于是,他把测试容器递给沈蚀夜的时候,还把之前从克莱因那里顺过来的烧茶的炉子也掏了出来,并放在腿上端庄地坐着,等待测试结果。
两分钟过去,沈蚀夜一直打着灯盯着那个容器上的显示屏不出声,魏尘舟就有些着急了,问道:“怎么样?能喝吗?”
“不能。”
沈蚀夜已经渴到想哭都哭不出来了,绷着脸把容器递给他看,“这水有剧毒。你看,容器都变蓝了。”
有剧毒……
魏尘舟也有点没办法接受,不甘心地捧着容器反复看了半天,确认上面显示的就是蓝色,剧毒无法净化,才强行压制着心里的烦躁,把容器里的水又全部倒了回去。
这一番大起大落,两个人都没心情再胡闹了,一声不吭地沿着路往前走。
很快,前方又有了变故。
那是一股若隐若现的毒雨的气味,还有雨声。
为了以防万一,沈蚀夜拉着魏尘舟拖着蘑菇轮椅快步朝那声音跑去,又在即将被雨淋到的一刹那,被魏尘舟拽住了衣袖。
“操……”
沈蚀夜人生第一次看到外面落下的毒雨这么开心,“这里应该能通到地面!”
魏尘舟找了个避雨的角度,用照明灯向上照了一下,发现他们两个的位置虽然很低,但这里能看得到天空,一种绝处逢生的激动感在心底蔓延开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