湍流所众人听得清清楚楚啊,开始数落他了。
“这家伙,还是这么不领情。”
“我们也是为了他好呀。”
“而且,这些可是人民群众投票选出来的,还能比褚序星买的差?”
刘先峰头顶一片意见领袖,全在七嘴八舌的发言。
他赶紧打字回复了:
对不起褚博士,是我们这边有点着急上火,害怕云涌给您丢脸。
刚刚问了,他说他穿您给他买的衣服。
多有打扰,还望海涵。
这一次,也不管别人意见了。
直接发!
褚序星收到刘先峰再次回复的时候,仍在五洲酒店。
他足不出户,深宅房间。
看到刘先峰的道歉,他并不意外。
这三套风格,都不像云涌的喜好。
要么是湍流所,没询问过云涌的意思,先来问他。
要么是云涌反抗无效,受到长辈道德裹挟,只好顺从。
这都不是褚序星希望看到的情况。
感情的事,是他和云涌两个人的私事。
外人参与进来,出谋划策,会给云涌造成极大的压力。
念头一起,褚序星都忍不住微微叹息。
他改不了自己为云涌操心的习惯。
所以还是离云涌越远越好。
即使网络上,对他们合影的着装风格,意见很大。
褚序星依旧喜欢那身西装。
黑色的白色的布料,穿出来都一样。
唯有那根深酒红色的领带,是云涌亲自为他挑选,亲自为他系上。
别人再不满意,也是他唯一的心之所系。
他想过。
如果云涌一辈子都没法接受怎么办?
没关系。
这对褚序星来说,不算什么难以面对的结局。
似乎他从决定去爱云涌那一刻,就做好了准备。
等他手机记录里的手表轨迹,渐渐留在原地,渐渐消失,渐渐被人取代。
他就走得远远的,再也不出现。
真的没关系。
-
科学奖的颁奖典礼,是一个跟体育馆似的大场子。
比起他们白天开始的讲座,这样的典礼非得等到晚上举办,实在是给了云涌巨大的压力。
灯光好晃眼。
环境好黑暗。
稍微远一点的人来人往,他都看不清楚,有没有师兄的身影。
他穿着简单的藏青色休闲衬衣,外面套着一件浅灰色针织衫。
都是师兄当初亲自选的。
夏天穿着热的搭配,这个天室内的典礼现场,刚刚好。
云涌左顾右盼,仍是没有见到熟悉的身影。
他的微信已经疯狂发消息。
云涌:师兄师兄,我到了。
云涌:我在休息区候场这边。
云涌:是入场面对舞台的左手休息区。背对舞台是右手。
褚序星没回。
云涌很紧张。
他不是擅长背稿的人,却亲自要了至少二十分钟的发言。
科学奖这么大的平台。
周围都是慕名前来的科学家。
有一个算一个,亮着眼睛冲过来:“这不是云涌吗?”
没跟云涌聊上,先被湍流所周围团转的研究员们,拦下来唠嗑了。
“林主任,好久不见了。”
“张院长,您这次是颁奖嘉宾吧?”
都是业内老资格。
湍流所年轻的、国外回来的研究员不太认识。
但有长袖善舞的王光溪,和亲手带出来的张大总管。
怎么也能把他们拦下,安排旁人过去,社交一下湍流公式、归一幂律。
实在不成,瞎聊科研整顿也行。
云涌只用站在候场的地方,专心默背他的发言。
不断鼓励自己。
有师兄在,我有师兄……
哪怕上一次,他准备的演讲,见到密密麻麻人山人海,全忘光光。
师兄在也压不住他的紧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