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某个同学、或者某个认识的人,是个低调的富二代,或者出身于权力家族时,也动过“要不要和?这个人进一步发展”的心思,但总是停留在这个念头产生?的瞬间,再无下文。
母亲现在和?她隔着太平洋,但她就像被圈养了?太久的动物一样,总是会不自觉地忘记脚上的绳索已然解开,她不需要再配合母亲的标准去交际了?。
于是,她现在的结交范围中,其实?女生?的数量更多?。固然在她目前所处的圈子里,很?多?男性的性格、学识要比她之前接触到的优秀很?多?,但相比之下,她还是更愿意结交女性。
另一个男同学侃侃而谈,对秉持女/权论调的黑人女孩显示出万分理解,舒画不动声色地微笑,心里却知道,只要不从他?家的盘子里分蛋糕,他?在乎什么女/权呢。
毕竟,他?家是做快消生?意的。
既得利益者一向斯文,受到伤害的群体?却是满脸狰狞,显得斤斤计较。
听着那男同学大?谈女/权,引得在场众人纷纷赞同,舒画突然觉得眼前的一切,有些索然无味。
她寻了?个“去洗手间”的理由,从人群中脱身,然后躲进便利店里,买了?杯咖啡,坐在高脚椅上,拿出手机。
tess_:“[图片]”
还有将近两个月过春节,商家下了?大?量订单,同春电子厂的机器快要磨出火星来,一直在赶工。
虽然很?辛苦,但有计件费,工人们还算卖力。
郁绮打螺丝打到虎口麻木,中午休息吃饭时手还在抖。
倒不是她体?力不行?,是今天实?在打太多?了?,只是手抖还好,有人的手已经肿成了?包子。
虽然已经十二月,南海市的天气仍然温温吞吞,郁绮工作服里面只穿了?件薄薄的圆领卫衣,也没觉得冷,反而浑身发热,吃饭的时候脱了?外套,只穿卫衣,袖子卷起,露出纤细有力的手臂。
她盘腿坐在纸箱堆上,一边啃面包,一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算逛下游戏论坛,一解锁,微信却传出了?提醒声。
她动作顿了?下,打开微信,发现舒画给她发了?张图片。
郁绮挑了?下眉。哎哟,大?忙人怎么突然有空找她?
她们之间的联系一直是半死不活的状态,像是吊着一口气,随时都会牺牲掉。每当这种?联系眼看着就要挂掉的时候,她们中总会有个人,会突然发个很?无所谓的消息,给这种?联系续命。
然而近一个月以来,舒画好像已经完全拥抱她的新?世界去了?,郁绮加班之余,也在心里憋着一口气,不想打扰对方精彩的生?活。
本就孱弱的联系便慢慢枯萎,断裂,最后彻底消失了?。
事情总是会往人期望的方向走去。
郁绮想,舒画大?概也不想和?她联系了?。
好,那她也不会和?舒画联系。
就这样吧。
可偏偏现在,撒谎精又?突然出现。
郁绮在心里骂了?一句,点?开那张图片,近乎贪婪地快速将图片尽收眼底。
那是一只冰雕小老虎,脖子上系着围巾。
发这干什么?
在她这个没见?过雪的南方人面前显摆么?
她又?仔细看了?下,突然觉得这小老虎眼熟。
哎,好像和?她的微信头像共用一张脸啊。
看时间,是九点?多?发过来的。
那时候郁绮正在传送带旁边卖命。
不过,舒画那边应该是晚上。
在外面看冰雕啊,蛮自在的嘛。
郁绮把那张图片反复看了?几遍,没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她不自觉地想在这张照片里,找到关于舒画本人的痕迹,哪怕是一只手套也行?。
但是,舒画就是认认真真拍冰雕,并?没有拍到她自己的任何东西。
——不对,是有的。
照片左下角,洁白的雪地上,能看到半个舒画的影子。好像穿得很?多?,是那种?搭配过的“很?多?”,短靴上面的长腿很?显眼,就算看影子,也知道她现在有多?漂亮。
影子只有一半,也不知道她身边还有没有别人。
以舒画那无利不起早的性格,不至于一个人苦巴巴地去看冰雕吧。
郁绮咬着面包,猜想着舒画现在在做什么。
已经十二点?了?,不知道回宿舍了?没。
想到这里,郁绮也来不及置气,快速打字回复了?下。
yq:“回宿舍了?没?”
她想,这条消息恐怕又?会石沉大?海,明天才会得到回复。
但是,对方立刻就回复了?。
tess_:“在医院。同学开车打滑了?,擦了?别人的车。”
看到这行?字,郁绮心跳不禁快了?一拍:“你怎么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