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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辩论(2 / 5)

神叨叨、莫名其妙的玩意儿,是用来教化天下,维持秩序稳定的;至于你问圣人信不信、欧阳夏信不信这些神神叨叨——那么欧阳夏只能告诉你,我们卖这些的人是不碰的。

怎么,你真把老子当刘野猪整,以为大家都被骗得狂流口水、生活不能自理呢?你忒也把大家看得小了!

神道是工具,不是目的;嘴上说说也罢了,怎么会真为了这玩意儿撕下脸皮不要呢?

有此见识,足可斟一大盏,有此见识,足可令人心生敬佩,大为倾倒;可见大儒名不虚传,能从残酷学术斗争中厮杀出来的高手,果然永远没有弱角——杨易欣然而笑,连道惭愧;敲一敲桌子,让扫地机器人端来新的待客之物——一大盘饱满甜蜜的葡萄,一大瓶盈盈的美酒;当然,虽说此语痛切,不可不下酒,但毕竟要考虑对方身体,所以只是略带酒意,一丁点酒精的果汁罢了。

欧阳夏垂手谢过,拈起一枚葡萄品尝,只觉甜美多汁,生平未见;而杨易又道:

“以神道设教——治理天下,就非得这么神神叨叨么?”

“先生容禀。”欧阳夏不慌不忙,以果盘上的薄布擦拭手指,继续正坐:“始皇帝奋六世之余烈,振长策而御宇内,行商君刻深之法,乃令天下寒心,六庙遂隳;汉兴,追思前过,与民休息,垂衣裳而天下治;刑罚疏省,吞舟是漏;德化不及之处,乃以神道补之。”

战国至今也不过百年,关于怎么管理一个疆域空前的庞大帝国,所有人其实都没有经验。

秦朝绍承商君之法,刻薄严酷,偶语者弃市,弃灰者黥面;于是天下沸腾,二世而亡。汉朝吸取这个教训,极大削弱了政府惩治的力量,对民间尽量保持宽纵但暴力削减,秩序却总还要想法维持,而儒家理想的办法,就是以德感化,上位者道德崇高,感召得大家自愿服从秩序。

可是,大儒们自己也清楚,这套感化的玩意儿只有引导没有威慑,是没办法恐吓住不轨之徒的;于是思来想去,只有求助于神道。

说白了,这个时候的绝大部分是真的迷信、真的痴狂,真的相信鬼神在上、不可逾越;你以神鬼作比,连骗带吓灌输一点道理,不少人是真的会听——神道确实有用,怎么能弃之不顾?

既然确实有用,确实在用,确实意义不小,那么贸然干涉,就必然要遭致反弹——不止那些搞迷信的疯子会反弹;真正有智慧的高人也会反弹;人家倒不在乎神道本身会怎么样,但你一通乱搞把管理体系搞崩溃了,大家可怎么办?

“此事实在关系重大。”欧阳夏盯着杨易,许许开口:“唯先生思之。”

杨易没有皱眉,也没有反驳,实际上他俨然陷入了沉思。思索片刻,才莞尔而笑,语气依旧平和:

“博士所说,我不敢驳斥。不过,现在的诸位儒生,可不只是在‘神道设教’而已吧。”

他指了指后面的孔子画像,那张龅牙、豁嘴、大耳、弓背,放在后世绝对会被痛骂为辱孔的画像,依旧飘在身后,晃晃荡荡。

欧阳夏微微一愣,终于道:“为令天下崇信、门内钦服,不能不暂做玄怪而已,上下资质,毕竟贤愚不同,只能迁就一二,先生应该很熟悉。 ”

是的,我不装傻白甜,你也别装傻白甜,大家都莫唱高调;只要想办事、想干活、想改变些什么,那只要人手一多关系一多,门内怎么可能没有白痴,没有蠢货?

儒家并非全是大儒,皇帝身边难道就全是卫霍?很多时候办事讲究的是水桶效应,决定结果的不是顶级高手,而恰恰就是那些蠢货;所以你为了让那些蠢货好歹动起来、走起来,勉强办一点事情,当然就得骗着他们、哄着他们,推推搡搡把他们往正路上推几步——没错,这种姿态很难看,很丢人,但你又有什么办法?

水至清则无鱼,别说现在。就是两千年以后,我也不信你能找个全员圣人、全员天才、大家清一色的组织!人类要有这么牛批,你现在应该在月亮上度假!你少给我装了!

杨易确实没资格装;所以他略一沉吟,露出了微笑:

“只是迁就而已么?”

他伸手入怀,掏出了一本小册子——同样是从街头巷尾的儒生处仔细打听,一一记录下来的内容,上面标着歪歪扭扭的字:

《论语谶及春秋谶》

“这样的书,还要请博士不吝赐教。”

欧阳夏忽然不说话了。

所谓“谶”,大致可以理解为圣人语录及经典中寻章摘句,强行解读注释出的“预言”。譬如孔子言“王正月”,后世儒生一开之后原地起飞,就要开始哐哐乱写:

注意,孔子为什么说“王”,不写具体是什么王?因为此处王做动词讲,是称王的意思!

细节,孔子为什么说王正月,不说王二月,王三月?啊,因为正月的正,才是正朔的正!正月是火德,我大汉也是火德,所以老夫子是在预言,一个火德的正朔王朝会称王于天下!

啊,对上了,一切都对上了!

喔当然,这种“谶”的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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