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关总督懵了。
周立懵了。
齐仲华懵了。
张白安也懵了。
这是啥情况?
不应该是等人说完,才退朝吗?
周立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跪在殿中央都不知所措了起来。
直到过了很久,朝臣才反应过来,开始一个个往外走了。
周立这才回过神来,他爬起来拍了拍膝盖,转身就往外走。
张白安追上去拉住他:“周公,你去哪儿?”
“去见陛下!”周立步子迈得又急又快,头也不回。
“国库一空如洗,百姓一贫如洗,不能再打下去了!必须要促进和蒙古的贸易,方能保边境安稳,方能休养生息!”!”
张白安叹了口气跟上:“我陪你去。”
齐仲华站在后面,双手抱在胸前,冷笑一声:“哎哟喂,不是自称肱骨之臣吗?今日怎么连话都没说完就被晾那儿了?”
“不会吧不会吧,该不会是陛下不想听你说话吧?”
周立懒得理他,拽着张白安就往内廷方向走。
齐仲华骂骂咧咧地也跟了上去。
他其实也支持封贡互市,嘴贱纯粹是嘴上欠。
朱钦煜一路狂奔到司礼监。
他跑得太快了,明黄的龙袍被风兜起来,袍角翻飞,脚下的靴子踏在青石砖上“嗒嗒“作响,一声紧似一声。
廊道两侧的宫人见他经过,吓得扑通扑通跪了一地,额头磕在冰凉的地砖上,伏着身子瑟瑟发抖,谁也不敢抬头看他一眼。
皇帝没有喊他们起来,他们就只能那么跪着,膝盖硌得生疼也死死忍着。
管事大太监(管家)在后面追得气喘吁吁,一把老骨头跑得快要散了架,一边追一边朝那些跪着的宫人挥手:
“起来起来,都起来,快去忙你们的事!”
到了司礼监,整个值房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所有人都放下了手里的事务。
能躲的躲了,不能躲的缩在墙角。
脸色煞白,眼睛瞪得溜圆,大气不敢出。
沈公公刺了冯公公。
冯公公刀了沈公公。
这都是什么事啊……
这是我们这些小人物不付费就能看的吗?
这确定不是来夺我们命的吗?
外面传来一声尖锐的唱和。
“圣驾至——”
司礼监所有人齐刷刷跪了一地,面朝西边,额头贴着地砖。
朱钦煜大步跨进来,目光越过那些匍匐的身影,那些人他根本没有放在眼里,径直进了内堂偏殿。
推开门的一瞬间,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冯的悔。
沈河躺在地上。
衣裳从胸口到腰腹全被鲜血浸透了,裂开一大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脸白得像一张宣纸,没有一丝血色,嘴唇也是灰白的,眼睛紧紧闭着,睫毛在眼下投出两小片青灰色的阴影。
胸口还在微微起伏,证明他还活着,没有死。
旁边跪着冯尽忠。
一只手捂着腹部,指缝全都是渗出来的血
他跪在那里低着头,喘着粗气。
章鑫悦跪在沈河的另一侧,整个人抖得不成样子,嘴唇哆嗦着,翻来覆去地喃喃:
“沈公公……沈公公……”
嗓子眼里带着哭腔。
朱钦煜站在门口,有那么一瞬,整个人像是被钉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沈河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落在那一大片刺眼的暗红上,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门框,青筋爆出。
下一秒,他动了。
朱钦煜几步跨过去,俯身将沈河从地上抱了起来。
怀里的人轻得像一把干柴,骨头硌着他的手臂和胸口。
血还在往外渗,温热的、黏腻的液体透过衣料浸到他的手上,沿着指缝往下淌,滴在地砖上,发出细微的“嗒、嗒“声。
那温度烫得他手指都在发颤。
朱钦煜没有说一句多余的话,抱着沈河转身就往外跑。
怀里的人随着他的步伐微微晃动,他收紧了手臂,把人往胸前贴了贴。

